“城堡很快会被攻破,”卢西恩一边疾走,一边低声解释,“在那之前,我们绝不能成为人质,否则……”
话音未落,前方走廊两侧墙壁上的烛台,忽然一盏接一盏地自行点亮。
火光骤然延伸,瞬间照亮了长廊的尽头。
达恩公爵站在那里,身后是数名全副武装的铁骑,铠甲在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卢西恩与西里尔甚至来不及交换眼神,同时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全力奔去。
身后的脚步声与铁甲碰撞声,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这边!”卢西恩拽着西里尔拐进一条岔道,猛地推开一扇嵌在石墙里、毫不起眼的木门。
门后竟是一条悬空的廊桥,狭窄、简陋,通向远处另一座堡垒的阴影里。
桥身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这狭窄反而成了优势——身后追来的铁骑身披重甲,一时间无法一拥而上,只能依次踏上木桥,步伐沉重迟缓。
两人不敢回头,一路冲过摇晃的廊桥,推开另一头的矮门,跌进一座低矮的堡垒之中。
里面堆满麻袋,谷物气味扑面而来。卢西恩却像早已熟悉此地,拉着西里尔径直往深处跑去。穿过堆积如山的粮袋,角落里有一处向下的石阶,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地窖。”卢西恩喘着气,两人合力将门拉开。
一股阴湿的寒气涌出。他们先后跳了下去,卢西恩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长杆,熟练地将头顶的门从内侧闩上。
黑暗瞬间笼罩下来,只有卢西恩手中那盏烛台还亮着微弱的光。
地窖通道错综复杂,岔路极多。卢西恩却走得毫不犹豫,仿佛脚下有张看不见的地图。西里尔一边努力记住来路,一边压低声音问:“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如果我没记错,这条通道的出口……应该已经算在军队控制的范围里了。”卢西恩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康拉德会在那儿接应。”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轻快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哎呀呀,我可真不敢想……神使大人要是发现我把你带走,得急成什么样子。以他那脑子,估计猜一辈子也猜不到吧?”
西里尔沉默地跟着他转过一个弯,才低声回了一句,“莫德雷公爵看起来……也被您伤透了心,亲王殿下。”
“怎么突然这么生分?真让人伤心。”卢西恩侧过头,烛光在他镜片上一闪,“咱们好歹也是一块逃命的交情了。”
他转回头,语气刻意放得漫不经心,脚步却未停,“他要伤心就随他去好了,我可不在意。”
西里尔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