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斯伯特又附了一封信件说明情况,恳请维克斯利公爵动用恩赐将信笺复原,再转寄至王城北塞的城门。
雷莫借走了小卡斯伯特的银羽信鸽,将提笔写下的密信寄去给寡妇玛蒂尔达。
小卡斯伯特伫立在山坡上,凝望着远处那座巍峨的城堡,心中默默倒数着能够实施营救的日子。
他不禁想起自己在达恩家族那半年里所受的苦楚。如今想到西里尔或许正经历着同样的煎熬,甚至更甚,他的心便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揪痛难忍。
连续几日的忧虑,小卡斯伯特眼见着消瘦下去。
康拉德看在眼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低声劝慰:“放宽心些。西里尔毕竟是维克斯利家族的继承人,公爵即便再有盘算,也未必敢轻易动他。”
可这些话,终究难以抚平少年眉间深锁的焦虑。
北境的军队因城门被开启,轻易越过了边界。王城不到三日便告陷落,随后大军转向东部推进,与康拉德所率的十字军形成合围之势。
进攻东部的前一夜,小卡斯伯特默默穿上了细密的锁子甲。他披上那件纯白披风时,月光正透过帐幕缝隙,流泻在他肩头。银线在披风领口与下摆绣着细密的十字纹样,随着动作漾开淡淡光晕。他系好兜帽,帽檐投下的阴影柔和地笼住他半张脸,只露出线条日渐清晰的下颌。
他又一次独坐山岗,望向远处城堡的轮廓出神。
康拉德在他身旁坐下时,他才恍然惊觉。
“很有神使的模样了。”康拉德轻声说道,目光里带着赞许,“和当初我从铁骑包围中救出来的那个少年,已不一样了。”
卢西恩举着一盏烛台,在深夜的城堡里快步穿行。火光在石壁上投下摇晃的影子,他闪身拐进最隐蔽的那条旋梯,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急促回响。
旋梯的尽头,两名侍卫依旧守在门前,身姿笔挺,没有丝毫松懈。
“亲王殿下,您……”其中一人刚开口,眼神忽然恍惚了一瞬,随即低下头去,“原来是公爵大人。请进。”
门无声地向内开启。
房间内,西里尔正坐在桌边。尽管被囚禁于此,他仍保持着夜行的习惯,衣着齐整,手中摊着一本厚重的典籍。听见动静,他抬起头,先是怔了一下,待看见敞开的房门和门外的卢西恩,眼中迅速闪过一抹了然。
“你先走,我断后。”卢西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
西里尔毫不犹豫地抓起手边一件深色斗篷,迅速披上,侧身从卢西恩身边掠过,快步冲出门外。
门外的两名侍卫如同雕塑般静立着,对眼前的一切视若无睹。
直到西里尔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下方,卢西恩才从容地退了出来。他轻轻带上门,转头对侍卫低声吩咐,“盯紧这扇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离开。”
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说完,他转身快步走下旋梯。西里尔正在楼梯拐角的阴影处等他,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朝走廊另一侧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