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领着小卡斯伯特登上主楼四层。整座宅邸各处都亮着长明烛火,柔软的地毯从楼梯一路铺到廊道深处。
小卡斯伯特扶着门框,看西里尔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门扉开启的瞬间,烛光流淌而入,映亮一间早已精心布置好的房间。
床单与被褥皆是崭新,衣柜里挂满了合身的衣裳,每处细节都透着妥帖的关照。
小卡斯伯特环视一周,沉默片刻,只微微垂下肩膀坐在床沿。
西里尔轻推他一下,他便顺从地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西里尔挨着他坐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簇新的床单。
“家具、衣裳、铺盖全是新的,”西里尔反手撑住身子,侧过脸端详小卡斯伯特的神情,“是哪里不合心意了?”
小卡斯伯特向后仰倒,望着绘有藤蔓纹样的天花板,“没有不喜欢。只是……还不习惯。”
西里尔顺势将腿搭在他膝上,“那先帮我脱靴子,我困了。”
小卡斯伯特依言坐起身,替他解开靴扣,又仔细挂好外袍,这才褪去自己的靴子与外衣,掀被躺在他身旁。
这一连串动作悉数落在西里尔眼里。他心下明了,小卡斯伯特是触景生情,又想起那个从未给过他温暖的家。
西里尔在棉被下悄悄寻到他的手,指尖轻轻扣入指缝,“别多想。往后我们也能自己置办一间小屋,完全按你的心意来。”
一个自幼被家族遗弃的人自然难有归属感。更何况,真正的归属从不诞生于他人的馈赠。
小卡斯伯特低低应了一声,翻过身将西里尔揽入怀中,“睡吧,到用晚餐时我叫你。”
等到西里尔睡熟之后,小卡斯伯特悄然起身,开始仔细打量整个房间。他一寸寸仔细地检查,连抽屉都要拉开,查看里面放置的物件。直到他确认房间里每一件物品都是为他而备,才缓缓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他有些恍惚地摆弄着书桌的抽屉,无意识地将活动的把手上下拨动,再一次拉开时,却发现原先放置的书籍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沓信件。
那些信件有些已经泛黄,看上去像是存放了许久。他展开其中一封,赫然发现那是他与西里尔分开那半年间,西里尔寄给他的信。
其余的信件也都是如此,它们显然被拆阅过,并未用恩赐恢复原封。
小卡斯伯特想起西里尔曾说所有信件都被文书骑士截下交给了公爵,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那么,他写给西里尔的那些信,想必也都被看到了。
他就这样不知疲倦地一封封读下去,将信件按时间顺序仔细整理好,重新收回抽屉。
桌上还剩下最后一封未曾拆开的信。小卡斯伯特深吸一口气,发现那是公爵写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