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对那未知邪魔的本能恐惧使然。
小卡斯伯特透过路易的躯体执笔时,笔尖流淌出的却像是一封寻常家书:
“若有可能,希望你尽早远离王城与白港,彻底摆脱他们的掌控。我曾天真地以为,只要做个顺从的儿子,母亲便会停手。可她仍在不断给我下药。而父亲……”墨迹在此处微微晕开,“他竟默许了外祖父的提议,认定我不配继承王位。”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字迹愈发急促:“他们都在期盼我的死亡。只要我一死,蒙特罗家族就能越过王储直接染指王权。亲爱的玛丽,若你不愿卷入这场腥风血雨,布鲁瓦或许是个安全的去处。毕竟维克斯利家族素来公正。”
最后的笔触忽然变得温柔:“若父亲问起……请告诉他,我并非不愿做个好儿子。”
那夜,小卡斯伯特仿佛预知到什么。尽管路易的意识已然沉睡,他却清醒地躺在床上,静静等待着命运降临。
剧痛来得猝不及防。锋利的刃口划开胸膛,小卡斯伯特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金属刺入血肉。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有人正徒手摘取他的心脏。他急促喘息着低头查看,路易的胸膛完好无损,但这具躯体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视野开始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般摇曳不定。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小卡斯伯特突然从路易的身体中抽离。他漂浮在半空,眼睁睁看着黑影用匕首利落地剖开路易的胸腔,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随意弃置一旁。
见黑影转身欲走,小卡斯伯特本能地追了上去。直到目睹黑影被王后截住,他的意识突然不受控制地上浮,两人的对话也变得支离破碎……
“然后……你就醒了?”西里尔显然被这残酷的真相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小卡斯伯特抬起头,发现西里尔的银勺早已停在半空。一滴蜂蜜顺着勺柄缓缓滑落。
小卡斯伯特用眼神示意,西里尔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将银勺轻轻放回碗中。“公主既然看过遗书……”他眉头微蹙,“为何还要我们追查真相?”
“或许她想知道幕后真凶。”小卡斯伯特沉吟道,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那个黑影……”他声音渐低,思索着刺杀自己与谋害路易的凶手究竟是谁。
“是罗伯特。”西里尔斩钉截铁地说,“在你昏迷时,我用恩赐伪造了罗伯特的信件。那个刺客……”他将枢机会议上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待早餐用毕,西里尔提笔蘸墨,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尽记录。羊皮纸上墨迹渐干时,他小心地将路易的遗书一同封入信封。
火漆印落下,西里尔仿佛看到玛丽公主鎏金色的眼眸中,那抹永远无法消弭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