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内，卡米尔与诸位枢机见到卢西恩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卢西恩却从容不迫地上前，仿佛受邀而来般执起教皇的权戒轻吻：“求圣座宽恕，适才头疼发作，耽搁了些许。”

卡米尔垂眸凝视着他：“愿天主降福于你。”

达恩公爵行完大礼，从绣金袖口中取出一封火漆完好的信函。他脸上挤出一副慈父神情，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哽咽：“圣座明鉴……”他艰难地开口，仿佛字字锥心，“神使年少无知，受人蛊惑才犯下盗取圣匣之罪。昨夜我已求得国王陛下宽恕……”他双手奉上信笺，姿态卑微，“恳请您开恩，准允这不懂事的孩子去修道院忏悔余生。”

王储的圣匣岂能随意处置？更何况是作为交易的筹码。卡米尔端坐于象牙宝座之上，三重冠垂纱纹丝不动，唯有沉默在厅内蔓延。

第九席枢机托马斯·德·索菲斯特打破寂静：“依在下看来，公爵此言别有深意。”

他刻意省略了敬称，在枢机主教与国王平起平坐的当下，这微妙的失礼反而彰显着教廷的威严。“您不仅指控神使受人指使盗窃圣物，更声称他已向您认罪忏悔，甚至……”他冷笑一声，“还取得了罗伯特的宽恕？”

他转向第七席枢机：“阿玛迪奥，圣匣还在吗？”

阿玛迪奥·德·奥西里亚起身，捧出龙骨圣匣。随着机关轻响，层层嵌套的小圣匣在晨光中显现。

他逐一清点后，“数目无误，托马斯。”阿玛迪奥收回圣器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托马斯唇角微扬：“如此看来，所谓神使盗匣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达恩公爵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纹：“一个连恩赐都没有的废物，怎么可能盗走圣匣……”

他话音未落，一位侍从已悄然跪伏在他身侧，鎏银托盘上静静立着托马斯的圣杯。

公爵的手指在杯沿徘徊，最终还是没有勇气举起。托马斯难掩失望地轻哼一声。

说谎者饮下杯中酒，必将遭受舌灼之刑。

卡米尔微微抬手，身侧的修士立即上前接过那封烫金信函。“既然如此，”教皇的声音如冰泉流淌，“就由公爵亲自押送神使前往修道院。”

卢西恩刚要开口，康拉德已接过话茬：“想必公爵不会连个无恩赐的罪人都看不住？毕竟他可是向您真心忏悔过的。”

小卡斯伯特再也抑制不住，泪珠接连坠落在锦缎被面上。康拉德立即上前，将绣着鸢尾花的丝帕轻轻塞进他颤抖的指间，另一只手温柔地抚过他柔软的金发。

“圣父一定不让你蒙冤。”康拉德压低声音，紫晶权戒在烛光下流转着柔和的光晕，“诸位枢机自然也会以圣意为先。”

西里尔见状，银灰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心疼，适时转开话题：“那么公主殿下她……”

“这便不知了。”卢西恩优雅地交叠起修长的双腿，金丝眼镜链微微晃动，“或许该由法官大人亲自去拜会更为妥当。”他意有所指地补充道，“眼下慈善大人正陪着公主说话。”

这个安排倒也合乎礼数，毕竟未婚的王室贵女，原就该与男子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