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在两者之间缓缓摇头,镣铐随着动作发出碰撞声。
卢西恩倾身向前,“难道是王储与神使的旧怨,王后暗中指使蒙特罗家族行刺?”
西里尔凝视着黑影。从洛林南境的白港城到西陲的鹰巢山脉,蒙特罗家族有无数机会动手。白港城本就是他们的封地,而鹰巢山脉的悬崖峭壁更是天然的埋骨之所。为何偏要选在圣城,在这座被神明庇佑的教皇宫?
黑影仍保持着缄默的姿态,低头看着戈特弗里德的鞋尖。卢西恩凑近西里尔耳畔,“倒是条忠心的猎犬,宁死也不肯背叛主人。”
西里尔微微侧首,银发扫过卢西恩的镜框:“你的恩赐呢?”
卢西恩取下单片眼镜,指尖抵住太阳穴,恩赐反噬使他头痛欲裂,“今日催动太频繁,况且这蠢货或许连字都认不全。”
显然是因为黑影用画的方式供出所谓的幕后主使。
西里尔突然执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疾书。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淹没在戈特弗里德的逼问中,众人只当法官在例行记录。
“可问出什么?”西里尔写完后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压低嗓音向卢西恩问道。
卢西恩摇头,金丝眼镜后的灰眸透着不耐:“姓名、动机、受洗教堂、忏悔神父……他半个字都不吐。”他叹气道,“要我说,戈特弗里德不如留着气力挥动圣剑,给这杂种来个痛快。”
见西里尔无动于衷,卢西恩又倾身补道:“或者用钝斧更好,总该让卡斯伯特受的苦讨回来。”
西里尔示意侍从撤去书写板,缓步走向戈特弗里德。戈特弗里德望向白纱后的教皇,见那戴着红宝石权戒的手微微抬起,便躬身退下。
西里尔单膝跪地,侍从粗暴地拽起黑影的头发。当四目相对时,法官从怀中取出一封已被拆开的信件。羊皮纸展开的脆响在寂静的大厅格外清晰:“认得这些字迹吗?”
黑影浑浊的瞳孔骤然收缩。纸上赫然是罗伯特五世的笔迹,内容却是关于他家人的死讯。他的喉结剧烈滚动,破损的声带挤出嘶哑的哀鸣,像被利箭射中的野兽。
“维克斯利家族有拦截信件的文书骑士。”西里尔收回信纸,银眸如冰,“你的丧亲之痛,我感同身受。正如我的至亲此刻正因你的刀刃而流血。”
当侍从将信呈至教皇面前时,卡米尔的白纱微微浮动。他心知肚明这是西里尔的恩赐所致,却不动声色地审视着伪造的御笔,既未转交康拉德,也未让信笺在枢机间传阅。烛火将信纸照得半透明,其上的字迹正诡异地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