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跌跌撞撞地冲向廊桥时,烛火在夜风中剧烈摇曳。他眼睁睁看着金发少年如断翼的鸟儿般从石阶滚落,却连一声完整的惊叫都来不及发出。
“卡斯伯特!”
侍从们举着的烛台将血腥场面照得无所遁形。西里尔跪在血泊中,颤抖的指尖触到少年后脑黏腻的伤口时,银眸中的泪水终于决堤。他小心翼翼将人翻转过来,月光下那张总是神采飞扬的脸此刻惨白如纸,鲜血正从额角的撕裂伤汩汩涌出。
“去请医师!把教皇宫的医师都叫来!”西里尔的声音破碎得不成调子。他扯下绣着家纹的丝绸手帕,却不知该先擦拭哪处伤口。
少年右臂的刀伤深可见骨,左肩的淤紫正在扩散,最骇人的是后脑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洼。
侍从们七手八脚将人抬进贝特赛达客舍。教皇宫北翼的灯火次第亮起。廊桥上,覆盖十步一座天使雕塑的轻纱在夜风中翻飞,仿佛沉默的见证者。大理石地面映出来往人员仓皇的影子,药箱碰撞声与急促的脚步声在回廊间交织成网。
最先赶到的是大主教埃德蒙,这位年迈的枢机主教猩红长袍上还沾着夜露。侍从正用浸了金盏花水的丝帕轻轻擦拭小卡斯伯特脸上的伤口。
药棉每碰一下,昏迷中的小卡斯伯特就会无意识地抽搐。西里尔站在床尾,银发凌乱地黏在泪痕交错的脸上,往日清冷的眸子此刻红肿得可怕。
“孩子……”埃德蒙将枯瘦的手掌轻轻放在西里尔肩上,感受到青年止不住的颤抖。老主教望着床上气息微弱的少年。他活了这么久,却始终对年轻人的伤痛束手无策。
“神使大人右臂尺骨断裂,左侧三根肋骨骨折,还有……”医师的手指在少年身上游走,每到一处伤处,恩赐的金光便如流水般覆盖,骨骼复位的声音清脆得令人牙酸。
“他什么时候能醒?”西里尔突然打断,他死死盯着医师的手,仿佛那双手掌握着生死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