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沈韵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有些失眠。尽管她已尽量放轻动作,但被褥时不时传出的摩擦声还是引来了简霁闻的注意:
“舟舟,你睡不着吗?”
“嗯,今晚有点失眠。”
简霁闻侧身望向她:“ 有心事?”
沈韵舟否认:“也算不上。只是...傍晚时有些怅然若失。”
“怅然若失些什么呢?” 引导者从不吝啬开口。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体会...” 沈韵舟沉思,“今天坐在蒙马特一起看夕阳时,我就觉得生命特别美好。很想留住这一天,可美好就像水一样,我们无法握住流淌的液体。”
“所以我不舍得。”
简霁闻没有直接回应她倾诉的“不舍”,只是问:“你今晚想过来和我一起睡吗?”
凭她这些天对沈韵舟的了解,此时一个拥抱胜过千言万语。
沈韵舟有些迟疑:“可以吗?”
年长女性坦然掀开被子,邀请她:“过来吧。”
小姑娘得到鼓励后,才“蹭”的一下从床上起身,借着夜色的光,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女人的床,乖乖躺进了被子。
她未曾想到,简霁闻在等她时,早已默默伸出一只手。她躺下的那一刻,正好钻入她张开的怀抱里。
“姐姐...” 她好眷恋这个怀抱,在女人温热的胸口蹭了蹭,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安心地窝了进去。
“嗯呢,我在。” 简霁闻如同搂着女儿般,亲密地在她背上抚慰。
“你说...我们以后还会联系吗?”
简霁闻不解:“之前我和你说过什么?”
沈韵舟记性好,回顾道:“你说之后还可以喊你姐姐。”
“那你为什么还会问这个问题呢?”
“可是姐姐...” 沈韵舟心思重,总是提前为一切设想后路,“ 我们现在可以这么亲近,是因为夏令营给了我们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如果夏令营结束以后,失去了这个契机,我们会不会慢慢地就不联系了,只是偶尔在学院里见到时才点头打个招呼?”
她不想这样各走各的路,她舍不得简霁闻。
简霁闻心里叹一声,好敏感的女孩,以后她得更加小心呵护着她才好。于是她搂着女孩的力度又紧了一分。
“不会的,你相信我。”
“姐姐是不会骗你的。”
“你不是还说九月要给我过生日吗?”
“我等着你,好不好?”
简霁闻说完最后一句时,自己都未曾察觉,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温柔和母性。现在全然敞开,赠给了她怀里的小姑娘。
相处至今,她早已察觉到沈韵舟底色里的患得患失,以及总爱反复确认同一件事的习惯。沈韵舟害怕自己会抓不住失去、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幸福褪色。
真的好没有安全感的一只小法棍呀。她已经尝过一口,知道这只法棍的内心究竟有多么柔软了,比黄油都还要软上一度。
沈韵舟的手顺势攀上女人的衣裙边角,紧紧捏了一下:“姐姐,好喜欢你。”
“这样就喜欢我了吗?” 简女士哄着,“那以后,舟舟也要继续喜欢我哦。”
“不然...” 她停顿一秒,故作伤心姿态逗她,“姐姐可是会伤心的。”
“扑哧——” 沈韵舟没忍住笑出了声,她头一次发现简老师的演技竟然这么好。真的很神奇,每次简霁闻只用三两句安慰,就能把她哄得妥妥贴贴。
心事褪去之后,女孩很快困意上涌,昏昏沉沉地在女人怀里入了梦乡。简霁闻没急着合眼,而是在耐心地确认女孩真的熟睡以后,才彻底闭上了眼。
一整夜她都从背后紧紧拥着沈韵舟,如胶似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