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余小满清楚记得,青子那个时候就端着烧刀子坐在一旁,只微微笑着,并没有反驳。
她还很年轻,不应该被那些过往束缚住。
可面对余小满的提议,青子没有应答,她低垂着眼眸,只盯着沾了泥泞的鞋尖看。
余小满也没有催促,她很清楚,要走出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要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绝不是立刻能思索给出答案的。
她只能暂时先提出这个建议,究竟能不能行,还得看青子的意愿。
起码,她一会是肯定没法回鬼哭滩,是要跟着他们一块儿走的。
暴雨过后,荒村会被海水淹没。
这也是为什么荒村院子里的废弃渔网上,会团簇着盐结晶。
那边,唐瑛和林淮有条不紊的指挥着人依次下山。
忙中偷闲,他们二人朝着余小满走过来。
林淮的目光先是在余小满身上停留了,而后转向了青子。
“是青子?”林淮微微笑道:“我叫林淮,林谦之是我的叔父,我们当年见过的。”
当年在鬼哭滩赶走倭寇的时候,林淮也在场。
所以在葡萄园中审讯曹萍,得知余小满被丢到鬼哭滩的时候,即使没有询问出具体路线,林淮便已经起身准备带兵前往营救了。
他记得去鬼哭滩的路。
也是他在余大河几乎发疯,要顶着飓风去翻山的时候,告诉余大河,青子还住在鬼哭滩,这才成功的拦住了他。
青子指着身后绵延的青山,问道:“那两座山上的路,不是被堵住很多年了吗?你们是怎么这么快刚过来的。”
“我们把瘀堵都清通了。”
那可是他手下的精兵连着余大河手下的精锐一起行动,效率自是奇高的。
林淮笑着道:“现在去鬼哭滩,不用走那隐蔽的崎岖小路,可快多了。”
青子怔了一瞬,没再说话了。
“你得跟我们回县城,曹萍和县令他们做的事情,已经交代的七七八八了,你是知情人,得需要跟我去县衙一趟做人证、写个口供。”
严格算起来,青子是曹萍的下线,是他们和东瀛人交易的其中一环。
余小满当即一个迈步将青子护在身后,看向林淮的目光多了几分谨慎。
她极其郑重地强调着:“她救了我,也救了很多人。”
林淮自是不会去得罪这位身份尊贵,但完全还不自知的主子,他微微笑着,一副极好说话的样子。
“自然自然,只是请青子姑娘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的,不是押送犯人。”
如此,余小满便放下心来了。
回程的路虽依旧难走,但一路上,唐瑛和余大河将她不在葡萄园时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他们是以完全暴力的手段 ,将所有不安分的人镇压住了。
临江县的现在暂时由关越山代管,因为县令也牵扯进了这一连串的事情中,现在关押在牢房了。
葡萄园的账牵扯出来的人和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多,顺着这会这条脉络还有得查。
但这和余小满都没什么关系了。
……
山口处一片灯火通明,马车早已等候在此,只等着一行人出山。
天色已晚,众人要不在山洞里窝了三天,要不就是翻山越岭,早已精疲力尽。
大家都需要整顿休息一下。
马车便就略过葡萄园,直接去了临江县县城去了。
宋灼被直接送去了医馆、青子要去县衙,马车有序的在路口处分道扬镳。
有唐瑛和余大河在身边,余小满便就安心躺平了。
此行鬼哭滩,也不算是毫无收获,起码尝到了新鲜的食物、认识了很多有趣的人。
谷野一行也住在同一个客栈,便就拼凑一起,热热闹闹的用了饭。
余小满吃饱喝足,舒舒服服地洗漱了一番后,便就躺在了床榻上。
她在盘算着回京城的时候,要带些什么。
紫菜和海带,得收购一波的,眼看天气凉了,煮个汤定是极其受欢迎的。
还有干鲍和各种晒干的贝类,在青子那尝过,都是鲜美且易于储存的。
等到处理完葡萄之后,还要把宋灼拐去京城,送去书院,备战科举。
青子要是只是留在葡萄园做管事也有些浪费了,要是能把她也拐去京城就好了。
到时候酒楼开张迎客,她和唐瑛不一定忙得过来,能多个信得过得人就再好不过了。
等等……
葡萄!!!
余小满倏得瞪大了眼睛,腾得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飓风带来的那么大的风雨,那些熟了七八成的葡萄,怎么可能遭得住!
怕全都烂在地里了!!!
她越想越觉得心惊,不管不顾今日连翻了两座山的疲倦身子,掀开被子披上衣裳,头也不回地朝着余大河的屋子跑去。
这“今岁葡萄园收益”,不会最后就变成一张大饼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