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虽诡异,但是很真实。
那场雪,好像真的落在过她身上。
余小满摊开手掌,松开又握住,如此反复到自己意识回笼,才抬眼看向窗外。
天色朦胧,晨光氤氲,今日会是个好天气。
昨夜已经和唐瑛说好了,今天不开门营业,也就不必顶着晨光起来磨豆子了。
余小满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后,牵着早已蠢蠢欲动等候已经的大黄,出门觅食了。
清早的三元巷相当的热闹,那石拱桥两侧已经摆满了不同大小形状的箩筐扁担。
李子、甜瓜、空心菜……
时令的瓜果蔬菜在此汇聚,还沾着潮湿的泥土和清晨尚未擦拭的露水。
余小满揣着两个甜瓜,在河岸边寻了一个小铺子坐下。
她很少自己出来吃早饭,大多数时候的早晨都忙得不可开交,有时是唐瑛出门买回来吃,有时是孟舒玉来投喂她们。
这般悠闲的时刻,倒是难得。
她点了一碗绿豆粥,慢悠悠舀着。
昨夜的羊肉吃得有些上火,这个时候来一碗温热的粥,再合适不过了。
太阳慢慢探头,晨光璀璨,斜斜地倾洒而下。
身侧柳条随风晃荡,河面波光粼粼,水面氤氲起朦胧雾气。
绿豆软糯,煮到开花,回味带着一股独特的清甜。
粥喝到一半的时候,包子刚刚出炉。
蒸笼打开的一瞬,蒸汽翻涌而出,颇为壮观。
余小满便要了两个肉包。
大黄在桌下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个半,她细嚼慢咽地吃了剩下的半个。
最后一口包子皮塞进嘴里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梦里的少年,眼眸圆润,甚至于眼角上扬的弧度都和她一模一样。
虽素未谋面,但余小满此时可以笃定。
那就是余大河!
她的亲哥哥!
这一瞬间,所有的顾虑都消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蠢蠢欲动,极其强烈的欲望。
我得去见见这个哥哥。
余小满想。
她的行动力一直以来都是一流的。
真正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是头也不回的就冲上去了。
等到唐瑛到铺子的时候,便看见余小满手里提着两把刀,聚精会神的剁着案板上的肉,错落有致,节奏感极强。
案板上是一片已经被切丁剁过两轮的鲜嫩粉红色,目测是九瘦一肥,根本不见肥油。
唐瑛询问:“这是要做什么?”
“准备些路上吃的小食。”
余小满说着,右手的刀锋擦着案板,刀身卷起边缘已经隐约成形的肉泥,反手便盖在了肉馅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买了胡饼,快趁热吃了。”
唐瑛剥开油纸,咬下第一口胡饼的时候,余小满便已放下菜刀,擦干净手后搬了一把板凳,坐到了她对面。
她的眼睛很亮,直勾勾看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唐瑛见惯不怪,咽下嘴里的胡饼后问:“我就多睡这一会的功夫,你出去惹麻烦了?”
“没有!”
余小满猛地挺直脊背,正色道:“我想要去沧州!”
完全是意料之中的答复,唐瑛点了点头。
“那我一会就去田壮说这事。”
马车和随行的飞骑已经都安排好了,沧州那边,余大河也定是已经做好准备。
余大河做事也是同如今的余小满一样,风风火火的,这些年也是极其放飞自我,想到什么就立刻着手去做了。
至于余小满有没有点头同意,那是另一回事。
而余小满却有些为难的抿了抿嘴唇,目光落在唐瑛手中酥脆的胡饼上,纠结了好一会后才再次开口。
“胡商的事情,我有个主意,但不知道合不合适。”
能叫行事风格一向果断的余小满如此犹豫,唐瑛果断放下手里的饼,做好了听到惊世骇俗言论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