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好好说话。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夏特勒兹几天前就已经回归并参与了你们的任务。不过——”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确实和他提及了一下后勤组现在的状况。”
“怎么了?”罗马纳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听你的意思,难不成还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
爱尔兰回想起那枚子弹穿透记忆卡、又穿透自己身体的瞬间,回想起那个蒙眼青年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身影。他沉默了片刻,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琴酒差点想杀了我。”
罗马纳下意识:“地狱笑话?”
“不是。是真的。”
哇哦。
“要不是夏特勒兹及时赶到——”爱尔兰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估计会被他一木仓带走。”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纱布下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顾不上那些。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无声燃烧着。
“那个混账……”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来,“杀死了皮斯科大人还不够……!”
罗马纳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住。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但视线是散的,没有焦点。沉默持续了几秒。然后,罗马纳的手指重新落下,继续敲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爱尔兰察觉到了什么。
“……罗马纳?”他偏过头,看向床边的女性。“你不生气吗?”
罗马纳没有立刻回答。她将一行数据录入完毕后靠在椅背上,终于正眼看向爱尔兰。
“气谁?”她的表情很平静。
爱尔兰愣了一下:“琴酒。”
“气哪件事?”
“你的事的话——组织相侵相碍的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你被捅一刀,明天他被打一木仓,这不是常态吗?而且在组织利益的角度上,我们已经反击了回去。”
“至于皮斯科大人的事……”罗马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琴酒只是执行者。”
“真正下命令的,是那位先生吧。”
那位先生。BOSS。
爱尔兰的呼吸停了一瞬。
“喂喂……那可是……!”
爱尔兰从来没有这样想过——或者说,他不敢这样想。在组织里待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那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那位先生是不可撼动的、不可质疑的、不可违抗的存在。将仇恨对准他,无异于飞蛾扑火。
罗马纳没有等他说完。
“皮斯科大人确实对我们有知遇之恩。”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但我之所以在这里,只是因为皮斯科大人效忠于这里罢了。”
“除了那几个被洗/脑的家伙之外,还有谁和这个组织有羁绊可言吗?”
爱尔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家待在这里,又不是为了将组织建设得更好。”罗马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屏幕,语气淡漠。“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
爱尔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等……”
“别告诉我你对这里已经有了恶心的归属感。”
罗马纳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黄流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爱尔兰读不懂的情绪。
她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然后狠狠地敲下回车键——
“老娘迟早和这个组织爆了。”
爱尔兰:“……”
爱尔兰:“……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罗马纳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她的眉宇间没有那种“说说而已”的轻松,反而带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溢出来的东西。
罗马纳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仿佛刚才的暴言不是出自她口。
“反正你现在只能躺在床上动不了。你口述吧,我顺便帮你把报告交上去。”
爱尔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也行。”
罗马纳调出一份空白的报告模板,正要开口问第一行内容,余光瞥见爱尔兰的脸色。
“怎么?,行动中有什么你在意的地方?”
爱尔兰的目光移开。
“……不。”
他的声音很轻。
“没什么。”
他终究还是没有将工藤新一的事情说出口。
罗马纳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在继续敲字的时候发现电脑上一直连接着的语音通话断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