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格的小屋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暖,炉火静静地燃烧着,大猎狗牙牙满意地蜷缩在壁炉边,享用着它的午餐。海格从炉火上取下了烧得滚烫的水壶,很快,两杯带有海格特色的黑乎乎的茶就被端上了桌。
海格准备的午饭是一份类似大杂烩的东西,黏糊糊的酱汁淋在各种各样的食材上,多丽丝尝了一口——确实不太好吃,茶也是像那种最纯的黑巧克力般的苦味,但却让她全身都暖乎乎的。
“我知道吃饭的时候提这些不太合适,”海格说,没有动他面前的那份食物,“但你看起来不太对劲。”
多丽丝一下子被噎住了,赶紧喝了一大口茶才把东西咽下去。
“我就是没睡好而已……”她咳嗽着说。
“上个周末哈利也到这来了一趟,”海格说,“他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你也是,你今天也一直心不在焉的。”
“是闹别扭了吗?”海格轻声问。
多丽丝一时语塞,她没想到海格竟然真的看出来了。
要说吗?她内心挣扎了一番,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抠着杯子上的一个小凹陷,把那道绿光、梦境、愧疚和疏离都说出来?光是想到要复述一遍,她就感到了一阵疲惫和抗拒。
但她看着海格无比关切的眼睛,心里一阵发热,她觉得自己很难拒绝。
多丽丝干巴巴地把这几天来困扰她的事情全部讲了出来,海格没有插话,一直在很认真地听自己讲述。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莫名地哽咽了,话里也带上了浓浓的鼻音,“我好像让哈利失望了,但我真的没有办法和他一样感受,我觉得这样好像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我的养父母……”
说完,她长舒了一口气,盯着茶杯里泛起的圈圈涟漪。
海格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他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好像也有些苦恼。
“唉呀,这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海格似乎组织了很久的语言,才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这确实是件很难的事,你对自己太苛刻了。”
多丽丝猛地抬起头。
“这件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很难的,你不需要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得很好,”海格说,“我知道你可能被夹在两种身份中间,但你不需要非要选择一方,懂吗?”
“你今天想怎么跟哈利相处,就怎么相处,”见多丽丝没接话,海格继续说了下去,“不要去想到底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还是兄妹间的感情,你就是你,用的是多丽丝的方式,而这种方式一定是对的,懂吗?”
“好吧,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懂邓布利多为什么一定要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海格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出于屋里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的眼睛也有些湿润了,“但我们应该相信他,他一定有他的道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宽心,别逼着自己一定要去做什么,更别逼自己做什么选择,剩下的,交给时间,你们最终一定会从中找到平衡的。”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了这番话,把那盘岩皮饼往多丽丝的方向推了推:“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多丽丝拿起一块岩皮饼,岩皮饼还是很硬,很硌牙,她把它含在嘴里,想让它慢慢软化。她想着海格刚刚的话,眼眶突然就红了。
“谢谢你,海格。”
海格笑了,伸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尽管这差点让她栽进茶水里去):“你们都是好孩子,放轻松点,嗯?”
傍晚的时候,多丽丝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一摞书往回走,想着她的草药课论文,冷不防地在一个转角处撞到了什么东西上。
“对不起,我没看见……”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多丽丝愣了一下,抬起头,发现是哈利正揉着被撞痛的肩膀。
哈利也愣了一下,他扶正眼镜,看清楚眼前的人之后,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多丽丝,我想说,对……”哈利还没组织好语言就急忙开口了。
“不用道歉,哈利。”多丽丝在他的“sorry”还没说完的时候就及时打断了他。
哈利用一种错愕的目光看着她,他以为她会沉默、或是哭出来,但他仔细一看,多丽丝真的在笑,而且那笑容和他记忆中的没有任何差别。
“你原谅……”
“没什么好原谅的,”多丽丝真的想笑出声了,“本来你就没有做错任何事。真的没关系啦。”
“你……”
“别放在心上啦。”多丽丝说,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哈利看着她脸上清澈的笑容,心里突然像被热毛巾敷了一样柔软,他突然觉得,自己准备了的一肚子的道歉的话好像确实有些多余,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尽管他觉得那笑容有点傻。
“你回公共休息室吗?”多丽丝问。
哈利点了点头。
“那要一起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