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最后一节课，沈璃也加入了晚自习请假去输液的队伍，医生给他开了跟许清江差不多的点滴，两人并排坐在输液大厅的角落。

“对不起。”

许清江又说了一遍。

此时沈璃感觉他的嗓子好多了，想了想，说道：“没事啊，是我要亲你的。”

好在此时大厅里没什么人。

“阿璃。”

“嗯？”

“我是第一次谈恋爱。”

“我也是。”

许清江轻轻握住沈璃的输液管，“我好像还没跟你说。”

“什么？”

“我喜欢你。”许清江的眼睛好像在发着光。“远比你想象的更喜欢你。”

沈璃用食指勾勾许清江的手，“我也喜欢你。”

略显笨拙的对话，却都把自己的心思掰开揉碎给对方看。

走出医院时已是深夜，沈璃家离得比较近，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走路回去，沈璃回家后许清江再自己回家。

路上没什么人，成群的蚊虫在路灯旁盘旋，沈璃小心翼翼把自己的手塞进许清江的掌心，他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抽动了一下，随后展开，与他十指相扣。

他想看看许清江的眼睛，可抬眸只看到了逆光下那人侧脸的阴影，迎面走来一对老夫妇，同样十指紧扣，手心传来许清江的温度，他突然感到很心安。

真好。

“你上去吧，”许清江松开沈璃，“我看着你。”

“不用，你早点回去吧。”

“没事的。”

沈璃转头想走，却感觉衣角被人拉住。

“阿璃。”

“嗯？”

“能要个告别吻吗？”

许清江音量不低，沈璃下意识左顾右盼，确认周围没人，他迅速凑过去，蜻蜓点水般在许清江唇角落下一个吻，许清江感受着属于沈璃的香皂味渐渐淡去，回过神来时沈璃早已逃回了家里。

沈璃在走廊里一路狂奔，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家门，他双眼紧闭靠在门上，使劲平复着心情，耳朵和脸早已红得不成样子。

“回来啦。”

他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睁眼看到曾黎和沈林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看着他。

完蛋。

“你还没开门呢就听见你在走廊里跑了，来，过来喝口水。”

沈璃慢吞吞换鞋，坐到父母身侧，刚把水送进嘴里，就听见沈林说：“儿子，刚才不是自己回来的吧，我在楼上都看见了，有情况啊。”

沈璃差点被水呛死。

“啊？”

他心虚地开口，“没......哪有啊。”

曾黎拍了一下他的腿，“你不仗义！”

沈璃一下有点哭笑不得，曾黎自顾自说下去：“你爸都看到了，是清江吧。”

眼看没办法再瞒了，沈璃只好点点头。

“这才对嘛，有情况要如实上报！”“没什么好说的嘛......”

曾黎一听这话来劲了，“怎么没什么好说的，什么时候的事，谁追的谁，怎么在一块儿的？”

“妈，您申犯人啊......”

沈林也说：“慢慢来，别一下问那么多......”

“沈林！你哪头的？”

眼看亲爹哽住，沈璃赶忙回答：“就......昨天，也说不上谁追谁吧。”

他说完这句话，空气突然安静下来，父母都微笑着不说话，他突然有点紧张。

“哎，老公，咱儿子谈恋爱了诶。”曾黎握住沈林的手说道。

“嗯，是啊，长大了。”

这跟沈璃的想象不太一样，父母的感慨让他不知所措。

“您二位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下感觉你长大了。”曾黎说。

“阿璃，爸妈不反对你谈恋爱，但是你也要保护好自己，两个人有问题勤沟通，别意气用事，”说到这，沈林抹了把脸，继续说道：“你们这个年纪的感情是很纯粹的，一定要珍惜啊。”

曾黎也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行了，不早了，睡觉去吧。”

沈璃洗漱完，突然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恍惚间，透过卧室的门缝，他看见客厅的灯直到他睡着都没有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