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量个体温吧。”

沈璃站起身，“体温计在哪？”

“茶几抽屉。”

沈璃拿出体温计甩了两下，水银柱下落，许清江家里的灯颜色跟医院的一样，照得人皮肤惨白，沈璃不喜欢这个颜色。

他把体温计递过去，许清江接过体温计塞进衣服，沈璃朝一旁看去，“你家有外阳台啊。”

“嗯。”

“能看看吗？”

“可以啊。”

沈璃打开阳台的门，湿热的空气灌进房间，阳台地面很干净，几株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安静坐在地上，他双手撑住栏杆，往外探探身子，老小区住的大多是老年人，大家早早休息了，对面的楼房漆黑一片，楼下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树叶沙沙作响。

就这样站了一会儿，身后响起脚步声。

“37度8。”

许清江也走了出来，本就不宽敞的阳台此时更加拥挤。

他看着沈璃的脸，一股酸涩突然涌上心头，他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叹息道：“好热啊。”

“是啊。”

“God,we wasted so many days.”

许清江鬼使神差说了这句话。

他发觉沈璃顿住，突然又有点后悔。

两人的身侧此时贴在一起，许清江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从期待转为害怕，他不知道沈璃听见这句台词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他应该也是吧，应该没猜错吧！

许清江不住安慰自己。

良久，身旁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沈璃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转头吻上许清江的双唇。

两个少年，站在不足一平方的意大利，分完一个闷热的吻。

吻罢，许清江抚了下额头：“会不会传染给你啊。”

沈璃眼眶湿湿的，月光撒在上面，亮晶晶的。

“你哭了？”

“没，我高兴。”

许清江抱住他，沈璃突然又有点想笑，在许清江怀里一抖一抖，许清江还以为他哭得更厉害了，结果松开一看发现沈璃在笑，两人就这么一路笑着回了客厅。

“许清江。”

“嗯？”

“你家灯的颜色看起来好奇怪。”

“为什么？”

“感觉很冷啊。”

“它的颜色可以换的。”

许清江起身把灯的颜色换成常见的黄色，沈璃仰着脸看着灯罩。

“这下好多了。”

许清江没说话，沈璃自顾自说：“我跟你说啊，我有个毛病。”

“什么？”

“每次我感觉特别幸福的时候，就会在某一瞬突然开始害怕。”

“害怕？”

“嗯，就是总感觉老天要从我身边带走什么了。”

沈璃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应该能明白吧，那种害怕的感觉。”

“嗯。”

沈璃看着许清江过分严肃的脸，笑笑说：“我现在太幸福了，所以有点害怕。”

此话一出，他的脸红得仿佛能滴血。

沈璃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从许清江家里出来，再坐上车子回到自己家的，也不记得回家以后都跟曾黎说了什么，只记得回家坐在床上的时候，许清江发来一条消息，里面写着：早点休息，男朋友。

第二天沈璃不出意外地感冒了，醒来以后嗓子刀割一样的疼，他在保温杯里灌了能烫死人的热水，塞进书包里去了学校。

三十多度的天，他坐在座位上裹紧外套，许清江问他话，他在纸上写道：嗓子疼，说不出话。

“对不起。”

许清江说道。

“学霸，阿璃感冒你为啥跟他道歉？”

段允凑过来看看纸上的字问道。

沈璃疯狂摆手，许清江心领神会，“没，我刚过来不小心踩到他鞋了。”

“哦哦。”

段允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回头去跟程让对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