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车灯从正面打过去影子本应被长,但车灯打在她的身上却呈现出了一种是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散发的感觉。
她本身就是光源,无需被照亮。
徐楠染的身体开始不断发冷,胸口像是有条线被收紧了一样。
她死死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额头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老妇人撑着红伞缓慢朝车子走来。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踩到水坑上,水坑竟没有一丝波纹。
她走的每一步,原本被雨水打湿的地面都会有一小块地方变干,那是她的脚印。
可这脚印太长了,长到根本就不像是人类的脚印。
云秋柏已经把手放在挂挡的位置,准备见情况不对就倒车。
但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声音告诉他:不要动。
这代表着如果他要是在这个时候倒车后退,接下来的事情之会比之前的经历更加糟糕。
老妇人走到驾驶位前,举起枯瘦的手轻轻敲了敲玻璃。
不轻不重,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确认这车里坐着的是不是她要找的人。
透过窗户,他们看清楚了老妇人的模样。
她的皮肤上有很多细小的裂纹,不是正常皮肤衰老导致的皱纹,而是像受损的瓷器一般的裂痕。
这裂痕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张脸和她的双手,而那下面存在着不断流动的红色的液体。
像是血液,但更像是某种被封印在皮肤底下的东西。
她再次举起了手轻轻敲着车窗。
谢梓倒吸了一口冷气,何冰程的手也攥成了拳头。
此时此刻,全员精神紧绷,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一个人干放松精神。
云秋柏犹豫了半秒,按下了车窗。
瞬间,车外的冷风夹杂着雨水灌了进来,老妇人将脸凑了过来。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住徐楠染,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像是哭了一般。
“姑娘,你可算来了。”她的声音沙哑的像是砂纸划过玻璃。
徐楠染盯着她的脸,盯着她皮肤上的裂纹,盯着那把在风雨中都纹丝不动的红伞。
这一切怪异的行为最后汇聚成了一句话,一句由无数声音齐声说的话:“不要信她。”
徐楠染眨了眨眼睛,看着车外的老妇人慢慢开口问道:“你是谁?”
老妇人听后笑的更深了,嘴角几乎要裂到耳根,也露出了嘴里整齐但是发黑的牙齿。
她说:“姑娘,我是来接你的人啊。村子里有个规矩,女子进村都要打着红伞,不然被冲了煞气就不好了。”
老妇人从她宽大的袖子里抽出了一把折好的红色油纸伞,她伸出双手,递向车窗内。
“姑娘,撑着这把伞,跟我走吧。”
苗易安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将手伸在了徐楠染前面。
老妇人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眼里的慈祥也退去了好几分。
她的视线短暂的在苗易安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缓缓移向他挡在徐楠染身前的那只手。
老妇人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很明显的可以看出她的笑容变淡了。
“哦。”她拖着长音说道,“还有新郎官啊。”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种古怪的腔调,所有人的脊背上都窜出了阵阵寒意。
这种寒意来源于她的语气,不是审视、不是祝福,而是一种幸灾乐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