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菊冬雪见她软了下来不再嚣张,扬起手道:“不过就是一个妾氏?我二人出门前,太妃老人家亲自叮嘱吩咐过,若是府里胆敢有人欺凌王妃半句,定教她吃不了兜着走!”
姐姐?沈璃倒是有些意外,看来上次她回门被沈嫣欺负之事,只怕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这定然是太妃在暗地里护着她呢!
啪啪啪啪啪啪
一套连环巴掌无情落下来,沈嫣鼻青脸肿嘴角渗血,缩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绿菊冬雪直挺挺站着,继续给沈璃撑腰:“难道你的身份,还能大过当今太妃娘娘不成?侯府伯爵府算什么,便是到了官家面前,都得顾及太妃娘娘几分薄面,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接生妈妈的贱籍,连我二人身份都不如,竟然敢在这里放肆!太妃她老人家说了,若是真教人把人给打死了,也只管找个坑埋了扔出去喂狗!”
沈璃泛起浮肿的脸,顿时吓得如纸一般惨白。
“好了好了,再打真把新妇给打肿了!好教人难堪下不来台面。”沈璃不愿牵扯上东平王府,也不愿意给太妃平添麻烦,一把扯过两个丫鬟,从前她以为两人是侯府里跟着出去的,后来才知晓,原是太妃老人家寻了县主女儿,特意从侯府跟过来的。
想来也不意外,东平王妃是何等身份,贴身丫鬟自然也不是等闲人。
待三人走出门外,丫鬟秋铃才战战兢兢从门后走出来,沈嫣扶着青肿红指印子的脸,反手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我不是教你看好这两个丫鬟,引到没人的地方。再叫几个人前来,把沈璃给悄悄打一顿吗?”
“姐儿!”丫鬟发髻凌乱满脸是灰,捂着下腹哭诉起来,“奴婢本花了几粒碎银,找了几个彪形大汉,想着一不做二不休,把这两个贱蹄子,也给糟蹋羞辱了!谁知这两个贱婢,反掏出东平王府令牌,还甩手给了大汉几锭金子,把奴婢关在小柴房里,给...给狠狠羞辱了!”
沈嫣可没心思没闲钱管那事,不过是牙人那里买回来的奴婢,别说是教人给羞辱了,便是死了扔进井里也没人管。
丫鬟想起方才那事,哭哭啼啼个没完。
沈嫣心生厌烦刻意压制,狠狠心从嫁妆里找出一支素银簪子,放在丫鬟手里故作亲昵:“方才打疼了罢!瞧我这没轻没重的,秋铃,你从小跟着我一起长大,我哪能不心疼呢!赶快去饮了那避子药水,改日咱们再连本带利讨回来!”
“奴婢已经...喝过了。”秋铃也是个黄花大闺女,这番遭遇让她难以启齿,只求以后在府里没人知道此事,将来也能寻个老实人家嫁了。
拜别母亲回府的路上。
沈璃坐在马车里,瞧着两个丫头摇了摇头:“你们方才,真是好大的胆子!”
绿菊冬雪连忙齐齐跪下:“娘子,莫要生我二人的气,仔细气坏了身子!”
“我呀,当真是生气。”沈璃上前扶起二人,翻着两人嫩白手心仔细翻看,搓一搓吹一吹再放在怀里暖上一暖,“我是生气,为这种贱人不值得,小心把我府上两位小心肝的手,给打疼了!”
两人闻此对视一笑:“我二人身份不是故意欺瞒娘子的,只是太妃知晓娘子性格纯善,虽有几分飒爽之气,却不知这人心险恶,不小心教人给算计了去!”
沈璃后知后觉听闻二人,说起那丫鬟如何领了二姑娘命令,对她动了歹毒的心思,连两个丫头竟也险遭毒手。
“幸好你二人机智。”沈璃不觉浑身发寒,后怕地连连叹息几句,却听两丫头不屑:
“娘子莫怕,太妃早已料到此事,这害人手段无谓陷害打杀害人清白这几种,东平王府遭人忌惮,前些日子有人买通宫中太监,在马车里对着殿下行刺,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我二人从小被挑选出来历经训练,对于这种小事当是应付自如!”
太监?莫不是她初次见到东平王,被他一剑抹了脖子的那个?
原来她整日忙着食肆之事,安度无虞开店赚钱,这背后危机重重当真是教人胆寒!
天色渐晚夜幕降临。
汴京河畔人影错落,临近中秋街上娘子郎君依偎莅临,捧着磨喝乐纸鸢笑逐颜开,在璀璨万盏灯火里打闹嬉戏追逐,情深意切痴心缱绻好不惬意!州桥夜市茶汤泼洒,烤炙羊鹿肉铁板烤猪皮,孜然香味裹着肉香隐隐传来,马行街生腌木瓜水、冰雪冷元子、紫苏水沿街叫卖......当真好不热闹!
沈璃返回食肆下了马车,隔着江畔望着这一幕,万家灯火繁荣热闹,可是没有一盏为那苦寒边塞萧瑟的风点亮。
萧玉宸...她站在风里听见心轻轻呼唤。
“璃娘!”太妃趴在二楼,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冲她摆摆手呼唤,“该用晚膳了快进来罢!”
沈璃遥望豆大的灯火,裹了裹外衫冲楼上身影招手笑道:“来了!”
谁说她没有家了?
这时食肆响起悠扬的琴音,一声声仿佛呼唤,她热泪盈眶转过身,迫不及待提着裙摆踏进门:
“温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