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啊!
没错,丧君确实跑来拜托了她好几次,昭溪想到当时场景,都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那时候宛若惊弓之鸟,耷拉着眉毛,昭溪心里都要笑死,这么叶公好龙,怕的要死,还非要请陛下。
“我可是社主,怎么能,能放弃任意一个社员呢?”
昭溪没有被这慷慨激昂的话打动。
“那你去。”她也不敢在陛下面前说这种闲事,分分钟要被丢出去好么。
“还是昭君你去,我可见不到陛下。”难道他看着胆子很大,敢去宫门打探?一个窥伺帝踪的名头下来,怕不是要全家一起去吃沙子。
内官们悄悄向昭溪竖起大拇指,真牛啊。
这世上唯有昭大人能完成这种奇迹,邀请陛下做私事了。
这话有些歧义,但事实确实如此。
旁人睡觉的时候,陛下就早朝了,旁人休沐的时候,陛下在小朝,不然宫里如今也不会一个娘娘都没有,忙啊。
休息在陛下眼里说不上十恶不赦,多少也和不务正业相关了,也唯昭大人敢如此挑衅陛下。
看,陛下盯着昭大人,将毛笔都放到笔架上,神色有些奇怪,一定是在想怎么惩罚她了吧。
昭溪暗骂一声,早晚要被系统害死,这个借口还是她好不容易想到的。
当今陛下可是老卷王了,喘口气都浪费时间,啧,这下要抄书抄美了。
昭溪又把系统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景辞暮嘴角微勾,围魏救赵之计,甚好。
他罕见地放下笔。
“既如此,你便在这等着朕。”
张内官冷不丁掐了自个大腿一下,他脸皮疼的一抽,原来是真的?陛下真的要出去玩?不知怎的,他只觉得眼睛一热。
若不是先帝那老狗不做人,他家陛下一定如禹王一样,有满世界的好友,有喜爱的姑娘,像其他少年郎君一样。
他揉揉眼睛,随即满含托付地看着昭溪:昭大人,我可把陛下交给你了。
昭溪连方才争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惊恐:不不不,下班还要陪老板,简直工伤啊。
他,他不会真的要去吧?
昭溪恹恹坐在椅子上,发出一声轻响,殿内人的目光都暗戳戳冲她看过去,眼见她满脸的后悔不堪,心里奇迹般有些诡异的喜悦--原来陛下也有被嫌弃的一天啊。
这或许就是叫他们日日加班的报应。
这一头,景辞暮拿着笔,却迟迟落不下去,他眉毛皱起,似乎很苦恼的样子,周围人越发小心,生怕什么响动打扰了他。
这般纠结,应该是为国事操心吧。
张内官打起精神,他要守好最后一班岗。眼看陛下好似被什么难住了,便想去换一盏茶水,手刚碰到杯子边,眼睛惊得一震,陛陛下这是写了个啥?
一只懒散的狸奴摊在石头上,一朵芍药花盖在它身上当被子,那狸奴的表情活灵活现,活像在哪见过;一旁站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狗,它端正地站着,虽然位置低,却分明有种睥睨的气场,眼睛虽然没看那狸奴,嘴角似乎都抿着恨铁不成钢。
寥寥几笔,却栩栩如生。
啊呀,陛下进益了。
他老张别的不行,看画那可是行家,以前陛下偶尔也作画,只是画画山水花草,看着恢弘,实则匠气,短短几天,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居然这么灵气。怪哉。
被身边人影遮住光,他还看了许久,景辞暮咳了几声,然后用纸悄悄盖住,抬头看过去。
有什么好看的...
张内官不着痕迹地撇过头。
有意思,嘿嘿。
*
当官的快要散值,正是杏子胡同最忙碌的时候。
穿着短打的农夫用独轮车推着小车,里头装着自家地里早上刚拔的菜,他麻利地将东西放在铺在地上的雨布上,用红绳分成一捆捆,看着新鲜极了。
“阿爹!”脆生生的小奶音传来,男人扭头,只见三岁的女儿迈着小腿快速跑过来扑到他肩膀上。
“宝儿,”男人手撇开,只用胳膊揽住女儿,“你乖乖等着,娘亲马上就下值了。”
他娘子在慈幼局找了个活计,每月月钱算不错了,只有一个女儿,日子还算美满,每日娘子上下值他都会带女儿接送,顺便售卖自家种的菜。
“小哥你这菜怎么卖?”一胖大婶提着篮子过来。
眼见有生意上门,男人立马殷勤招待:“大姐要些啥?”
那大姐生了一双豆豆眼,眼神利的不行,“看着挺鲜的。”
男人笑了:“我这是今早刚摘得,您瞧这叶子上还有露水呢。”
“给我称两斤香荽,小葱要一小把...那个黄叶摘了。”
男人售利索地扔掉黄叶,将东西放在称上,“一两,您给十五文就够了。”
“宝儿,别乱跑,待在爹爹身边。”他不放心地叮嘱一句,似乎听见女儿的应和声,很快,小摊子前围满了人,他再也没精力去照顾孩子了。
很快,客人离开,他的菜也卖完了,一抬眼,看见娘子从慈幼局出来,手里拿着个包袱,应该是空闲时做的针线活。
男人一笑,然后低头收拾地上的垃圾,否则官人们看见会罚款的。
“今天没带宝儿来么?”女人张望一圈,没见那个每天叽叽喳喳的猴儿,便问道。
男人猛地一僵,疯狂往四周看去。
“宝儿!”他的腿软得几乎要站立不住,他的女儿呢,刚才还乖乖呆在旁边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