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要迟到了!”昭溪疯狂用冰冷的井水抹着脸,顾不得衣裳还未穿好,便急匆匆地锁了门往出走,还不忘忿忿看隔壁一眼。
跑了三步便气喘吁吁,她激烈的喘息着,手抚在膝盖上,心疼自己几秒,又认命地往前快走几步。
街头卖煎饼的王婆掀起眼皮,见怪不怪的啧了一声。
“昭大人今日吃早食吗?看样子是不吃了!”她嘴里喋喋不休,”都怪隔壁宋娘子。”害的今日摊位都没抢上,只得来这街角凑合凑合。
昭溪深深呼出一口气,看了看天色只觉得不好,连话都没搭上几句,一股脑往前奔去。
“害死人了,真是害死人了。”她浑身都是崩溃的,天知道她一睁眼差点吓死。
“这能怪谁?”系统幸灾乐祸道。
原来隔壁的宋娘子,每日清晨必早起乒乒乓乓的做早食,锅碗瓢盆比红白喜事还要吵闹,更为嘹亮的是她骂孩子时的叫喊声三个巷子都能听见,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简直比杏花巷的公鸡还要称职。可今日她不知如何转了性子,竟然把这饭碗还给了公鸡?
坏事了坏事了,今日可是她要当值的日子啊。
景辞暮这人没事还要起三分浪,她这一迟到,几天的耳根子都不能清净不说,还不知道要被他罚什么!
想到这里她那如棉花般瘫软的双腿又来了力量。
“以前上学现在上班,我怎么这么命苦?”照夕不由悲从心中来。
远处各位同僚稀稀疏疏地走着,或是坐着轿子或是骑着马匹,还有骑着锃亮的自行车,笑着照应街坊早餐的生意,还有一边寒暄一边遛狗的,就只有她这么命苦,为了不被顶头Boss抓辫子,现在肚子还饿着没时间用饭。要知道平时这个点她还在床上躺着呢。
“哟,这不是昭大人吗?”杜欣拿着包子咬了一口,在一旁阴阳怪气道,“这是起晚了吧,要不人家说昭大人年轻气盛呢,在陛下面前当差,居然还迟到……”话还没说完,却见那人没撇他一眼,匆匆的往前跑去。
“不是,她现在如此目中无人吗?”杜欣心里一堵,牙又痒痒起来。
最好迟到,叫陛下好好罚她,凭什么叫她入宫侍奉,他杜欣又差到哪了。
“死腿快些跑呀!”昭溪慌忙的往宫门跑去,顶着内官宫女们看稀奇的眼神,气喘吁吁地跑到观政殿门口。
“冷静冷静,”她给自己鼓劲:“现在就要轻飘飘跟鬼一样,不惹任何人注意的走过去。”
不用看,观政殿早就进入工作状态了,平等讨厌每个提前上班的卷王。
昭溪灵巧地翻着白眼,眼见最后一条腿就要从殿门前移过去,胜利在望了,她已经盘算待会如何和宫女小姐姐攀交情要点心了,却被人无情打断。
“昭大人,这是来上值了?”景辞暮的声音如幽灵一样缠着她那只没迈出去的脚。
昭溪脸皱的跟咽下苦瓜一样,有这么一刻,她希望自己是幻听。
然而面前一溜小跑过来的内官证明她没有听错。
该死,紧赶慢赶,怎么偏偏还是被这阎王抓到,这下惨了。
“哈哈陛下真是龙精虎猛,堪为大康之表率,我等之楷模啊。”昭溪讪笑道。
景辞暮手里拿着折子,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呵。”
张内官简直不忍直视,清流文官谄媚成昭大人这样真是丢脸啊,他们内官们都不如此行事。
“爱卿真是勤勉守时啊!”景辞暮淡淡补了一句。
嗬!这家伙是在讽刺她,是吧?
难得开窍的昭溪心里颇为气鼓鼓:她又没迟到,踩点的事哪能叫迟到啊。
“啪”地一声轻响,景辞暮手里的折子放下,这才看她一眼。
“昔日徐阁老任职翰林编修,兢兢业业,便是如今是阁老了,也从不会懈怠--某人就不能反省一下吗?”
昭溪低头做虚心状,实则心里颇为无所谓,嘿嘿,她怕事的日子随着高考已经殉了,现在站在眼前的,是钮祜禄*溪。
“陛下,这您就不知道了吧,”昭溪言之凿凿,“项羽为什么输给汉高祖?”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直直盯着景辞暮。
景辞暮有点好笑,待要斥责她以下犯上不懂规矩,心底又实在不愿意这样做,微微纳罕却懒得细究原因。
“...某些人越来越肆无忌惮了。”他自以为是地敲打。
真没人敢这样问他问题,还等着他回答的。
张内官低着头,眼珠子疯狂往那边瞥去。
昭溪要抱他大腿,正愁没有机遇,此刻不聪明的情商又开始占据高地了,以为他一时想不到,便自以为是地解围道:“那是因为耐得住寂寞,才享得了长远啊,有时候不争,比能争会争的人有福气多了。”
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些话来,仔细一想还真有几分道理。
溜了溜了,昭溪识相地用公务脱身,趁他们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留下几个面面相觑的人。
殊不知此时的张内官恨不得把她奉为知己。
“陛下,昭大人说的真好啊,太医也说了,万不能长时间坐着看折子,用膳时间一定要准时,臣等苦口婆心,陛下总是不听...巴拉巴拉。”
景辞暮烦躁地深呼一口气。
“有没有可能,你是被骗了?”他道。
张内官被迫终止滔滔不绝。
他也是刚刚豁然开朗,那昭大人是那种人吗?
刘邦和项羽的故事,他作为皇帝怎么会不知?从小到大学士们不知说过多少,他自然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可那昭大人的答案,不应该,不应该那般正常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