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话却被徐阁老听了个正着。
蔡敏娘那处的眉眼官司他一早就注意到了,正警告她莫要太过分,却听见昭大人那天书又有动静,还是他政敌孙阁老的?
当下他就站的更近了些,却被那一番宿敌即爱的话惊了个趔趄,蔡敏娘更是怒发冲冠,竟不管不顾要去找昭大人麻烦,徐阁老硬是扯着她,他丢不起这人。
这一耽搁,俩人都听见孙阁老的话。
徐阁老简直都要烦死了,这个昭大人简直就是瘟神,她怕是生来克自己的吧?
这些日子以来,因为这个昭大人,徐阁老的名声已经毁了一大半了,没想到她还不放过。
看来计划要提前了,此人留不得!
蔡敏娘管不得他的思量,她本来就是个张狂的性子,不管前世今生,最大的挫折也就是夫君不喜爱,这点郁闷今生早就没了,可谓人生顺风顺水,所以也就容不得别人诋毁。
更何况,她心里早就觉得孙阁老贼心不死,还在惦记她男人,更生一万的闲气。
孙阁老摸了摸脑袋,对左右道:“怎么感觉身后凉飕飕的?”
于是,几十目相对。
蔡敏娘露出一个假笑:“想来便是孙阁老吧,敏娘久仰大名无缘得见。”
这姑娘心思实在太浅,在场人谁看不清。
“哼。”孙阁老重重哼了一声。
【孙阁老打心眼里瞧不起蔡敏娘。】
神来之笔,多么神来之笔啊。
不亏是昭大人。
也不愧是孙阁老。
三人都有些尴尬,尤其蔡敏娘,心中更是恼恨。
蔡敏娘多么娇纵啊,骤然碰见个冷钉子,不哭闹起来,都是她有理智了。
她朝天翻了一个大白眼。
孙阁老本就看不惯他们,见她如此无理,不顾徐阁老阻拦,怒道:“你,哼!”
【孙阁老从心底觉得蔡敏娘和徐阁老不知羞耻。】
“你!”蔡敏娘眼睛瞪的老圆,徐阁老使劲拉着她,低声道:“敏娘年纪小不懂事,阁老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她多计较。”
“当年的事,是老夫年少气盛,心里很后悔,但--”
【徐阁老觉得孙阁老一把年纪了还记仇,早知道她心眼那么小,这么能做官,当年就不得罪她了。】
徐阁老的歉意被堵到嘴里,孙阁老冷笑一声,她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阁老还是看开些好,如今好人家可没有三妻四妾了,我身为正妻,最讨厌纠缠不休的狐媚子。”蔡敏娘警告道。
“夏虫不可语冰。”孙阁老本就气的够呛,谁知蔡敏娘话里话外意思她还在惦记徐阁老,孙阁老一阵恶心泛上来。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她宁愿不科举,也一定不和徐老登沾边,这些年双方一别苗头,那些破事就被人到处宣扬,说她因爱生恨,呸。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可理喻!”两人声音不大,但几乎周围人都看热闹,几句口角都被看到眼里。
“我说吧,”说八卦的大娘梗着脖子看的滋滋有味,“她们必定会吵架,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昭溪一身绯色衣袍躲在诰命堆里,真是十分显眼,内官笑眯眯地过来请她说陛下召见。
“为什么诏我啊?”她嘟囔了半天,拖拉地往前走去。
几个内官笑眯眯的:“大人放心,陛下今日心情甚好,不会有什么事。”
昭溪吸吸鼻子,她怎么有些不信呢,每次面圣或是值班碰见他,都没有好事,不是被罚,就是被训,哼哼。
“见过陛下。”吐槽归吐槽,当面还是乖乖的,谁叫她想抱人家大腿呢。
景辞暮刚饮下一杯美酒,脑海里还萦绕着一股酒香,似乎有些晕眩,尤其眼前人出现之时。
“昭大人,果真人缘极好。”他莫名说了一句,每次看到她时,身边都围着不同的人,言笑晏晏,融洽极了。
怎地每回面圣,就像锯嘴的葫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岢待臣下。
昭溪心大,看不到他许多的心思,只是笑道:“大家都温和有礼,自然相处融洽。”她也不是和所有人都会一起说笑的。
比如徐阁老,刚才内官领着她上前的时候,那脸沉的,那眼瞪的,她当时浑身都一冷。
这架子摆的。她一个路过的都要看脸色,真是太可怕了。
不过...刚才听到的八卦还真是意犹未尽。
【孙阁老真是放不下啊,竟然还为徐阁老找替身。】
啊?我嘞个大瓜。
众人囧囧有神的目光比煤油灯还亮,景辞暮一顿,心中立刻像一只猫爪子在挠。
朕最恨说话说一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