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文武百官掏掏耳朵,他们这是听到了啥,孙阁老,为了徐阁老找替身?
完了,听到此等秘密,不会被灭口吧。
毕竟孙阁老的肚子不但撑不了船,连浮木都过不了。
“陛下,”孙阁老冷笑一声:“臣行的正坐的端,那些旁人嘴里的闲事,都不知道怎么编造来博眼球的,”她往昭溪那处看了一眼,嗤笑一声:“陛下慧眼如炬,定会明察秋毫,不会只听某些人的谗言。”
“打起来了?”阿史那王子和他的手下们一脸懵逼,原本准备气焰嚣张地找茬,谁知大康突然内讧起来,他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竟呆了。
【打起来了?】昭溪兴奋地将系统抛到一边,撩起官袍前襟,里面藏着她请绣娘缝的口袋,一把焦香的瓜子抓出来,她心满意足地往前伸脑袋。
“咳咳。”
一阵熟悉的轻咳传来,昭溪反射性地缩了缩,偷偷掀开眼帘一瞧,嘿,果然见某个皇帝瞥过来,似笑非笑的。
昭溪悄悄哼了几声,有什么了不起的,她也会哼哼。
景辞暮修长的手指摸着酒杯,见刺头昭大人安分下来,才终于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两位阁老身上。
狭长的凤眼只往那二人身上一扫,两人均泛起冷意,终于意识到这个节骨眼上找事,实在太不明智。
被怒气支配的大脑终于降温,电光火石间,两人对视一眼,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到席位上,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立刻场面貌似和方才一样。
两个阁老自持身份,但心里也有一点惴惴不安,方才也不知怎么昏了头,忽然闹出这事--都怪那个昭大人!
被两人不约而同瞪一眼的昭溪一愣。
【不是吧,这么有默契,爱了爱了。】
【不过官大就是了不起哦,我等小官就是可怜,无辜被凶,惨唧唧。】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得,这昭大人要是无辜,那整个官场都是公正廉洁了。
两位阁老面色更是如同土色,两位那都是什么人呐,平日在朝堂上排除异己,倒打一耙,啧,如今总算吃暗亏啊。
该!
不少大臣捂着嘴偷笑。
景辞暮一顿,嘴角一抽。
他看了身边人一眼,张内官立刻抬手,一穿黑衣的男子出来,两人叽咕半天,黑衣男子无语地端着什么离去。
“昭大人,这是陛下赏的。”张钰清放下盘子,果然见这昭大人十分感兴趣地尝了起来。
没想到,皇兄还挺了解她的。
想起自己的任务,张钰清心里忿忿,要不是前次任务出了事,被爹娘一顿好打,他怎么会来做跑腿,倒让禹王这个草包天天看笑话,使唤来使唤去的。
昭溪确实十分喜欢桌上的点心,以往当值时不小心入口过好几回,香甜爽口又不腻,真是好点心啊。
有那么一瞬间她十分羡慕能做皇帝的景辞暮!
“昭大人,这份点心那可是陛下的心意,”急着看热闹的张钰清没注意自己突突出什么,只记得图穷匕见:“看八卦的时候吃最有滋味了。”
身边内官宫人官员们都为他直白的目的感到汗颜。
然而昭*没心眼*溪什么都瞧不出,还欢喜地道了一声谢。
不过,她仔细瞧了瞧面前小哥,发现眉眼有些面熟,便随口一句:“咦,好生熟悉,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张钰清闻言,只觉得身上又痒又痛,痒是蚊子叮的,痛是爹娘打的。
昭溪被他复杂悔恨夹杂哀怨的眼神镇住。
然而这句话在其他人耳里就如同炸开锅一样。
因为摸不清皇帝的态度,昭溪就呆在内官们聚集的小桌旁,离阁老和皇帝的席位都十分近,这几句被人清清楚楚地听在耳里。
张内官反射性地看向身边的陛下,随机低下头去,纳罕这张大人真是不长记性,他怎么还敢的,这段时间这么惨都忘了吗?
蔡敏娘忽然笑了一声,故意大声道:“昔日圣贤的一本奇书《红楼》,里面的纨绔宝玉初见黛玉,随口便是一句戏耍,未免太过色迷心窍,没想到我们大康的官场上居然也有这种人。”
她早就对昭大人怀恨在心了,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然而,正当她得意洋洋,预备看那昭大人反应时,却被自家夫君拽拽袖子。
徐阁老感觉到自己从未如此丢人过,就好像自己一件天天穿着十分喜爱的臭袜子,被拿到所有同僚面前展览,那些暗戳戳的目光就好像再说:呦,原来阁老您好这一口啊。
“你要是一知半解,就别瞎说。”妻子是文盲,丈夫泪两行。
昭溪没想到还真有人把红楼苏出来。
“她的意思是,说我色迷心窍?”
张钰清瞥一眼:“您老可算反应过来了。”
昭溪却顾不得这阴阳怪气之人,只更加迷惑,她反问道:“你也算色吗?”
嗬。
内官们面色扭曲,却害怕张某人打击报复,硬是憋的肚痛也不敢笑出声。
啊?张钰清浑浑噩噩地走了,最讨厌这些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打击到他的人。
张内官见他回来,莫名松了一口气:“有时候长的不好看,也不失为一种保命技术。”
“不是你们这一个个的...”张钰清怒了,明明他是一清秀小生来着,比孙阁老好看无数倍来着。
可无人关注此人无能狂怒,因为昭大人又开始翻阅天书了。
【有道是自古多情空余恨,回首感慨缘因,孙罗敷名罗敷实不罗敷,从小到大,除了原生家庭困境,原生书院,原生职场带给她的痛苦一点也不少,可谓是见者伤心,闻着流泪啊。】
昭溪看到这,不由得叹气。
【孙阁老这人虽然小肚鸡肠,嫉贤妒美,但还蛮小可怜的。】
满殿人偷偷覰她,不敢做声。
【这不是天生美强惨,哦不,强惨嘛。】
此刻有人实在掌不住偷偷笑了几声,被同僚上司们死命捂嘴,而翰林院众人,个个面如死人,活像穿着喜庆的官服上灵堂,而牌位不偏不倚是自己的名字。
孙阁老面部抽动,牙咬的都酸麻了,奇耻大辱啊,怎么地,这“美”字见了她就要躲还是怎么着?
昭溪喝口茶,再拿了一块糕点,这才继续看下去。
【孙罗敷此生最大的敌人,也是心底藏最深的故人,两人最初相遇时,是怎么也想不出此生的纠葛。
那年那月那日,正是春闱前夕,罗敷早早就从西南小镇来到京城。一路跋山涉水,奇山峻岭,飞禽走兽,匪盗之流,不足一一为人道,这才来到京城。
京城好是好,可地贵呐,寻常人哪能消费得起,不足两月,孙罗敷身上的体己银子它就不够了,这可如何是好?要知道,来京城春闱一次不容易,下一次,可就三年后了,孙罗敷急了,那是日夜苦思,这才叫她想出个高招。
彼时正是佳时,多少才子佳人相会,孙罗敷从小手巧,做的花篮子家中兄弟姐妹没有说不好的,索性在京郊做了许多花篮,于二十四桥叫卖,为防同窗认出,又有一些小心思作祟,她胡乱装作一大汉,就蹲在桥心正中处。
蓦然回首孙阁老方知,这一回,她不为赚银钱,只为这一生的因缘际会。】
寂静,十分的寂静。
景辞暮指尖微动。相比出身世家的徐阁老,孙阁老是真正的寒门出身,当初也是一片衷心,为了百姓和大康兢兢业业,不畏权贵,多次被贬也不能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