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昭溪就收到无数感激涕零的目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一声--
“昭大人!昭大人知道这什么宴怎么能做出来! ”
“对对对,昭大人是我大康第一美官,她一定知道!”
“啊这个对对对,昭大人惯爱猫狗,有爱心,什么都知道。”
昭溪惊愕地看着这群浓眉大眼的官们:“不是,高大人这--”
“王子久在突厥不知,这昭大人可是我大康第一红人,还是上年的探花,这才学可是响当当的...和诗仙全宴有什么关系?啊这个这个,昭大人如此气质,如此才学,可见是钟灵毓秀之人,和诗仙沾边,沾边!”
阿史那王子脸上的愕然不输昭溪。
“王子,这大康人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使臣中一人悄悄附在阿史那王子耳边道。
如果对面不是大康的官儿,他都会认为对面是个傻子,东拉西扯满嘴胡话。
“这...”阿史那王子学习汉文多年,可也没弄懂他们拉扯的那些关系,他心里一紧,倒是更谨慎起来。
“万事小心,跟着他们的话往下顺,切莫轻举妄动。”他仔细叮嘱道。
于是这些使臣收起方才的轻视,纷纷已读乱回。
“既然大人如此说了,这位昭大人一定和诗仙们灵魂共振,方能做出如此鬼斧神工的宴会,哈哈。”
“我就说嘛,大康和我突厥是多年的兄弟之国,岂能如此对待我国王子小小的请求?”
昭溪:“这个其实--”
高大人耳尖,一听见她说话,连忙大声岔开:“其实昭大人早就胸有成竹,一定会让王子和使臣满意。”
“我不--”
“昭大人的意思是,她不仅会让王子大开眼界,还会让诸位心服口服!”
看着阿史那王子看过来的眼神,昭溪真想挖个缝儿钻进去。
她真的是,百口莫辩啊。
都怪坐在都城的那个皇帝,一个圣旨,就能让她生不如死啊!
看来此人不能得罪,得罪即入地狱。
没得罪都这么惨,真得罪那还了得?
说好的鸿胪寺同僚情谊呢?卖她卖的真快啊!
昭溪幽怨的眼神挂在高大人身后。
“怎么感觉身后凉飕飕的?”高大人一个感慨。
很快,车马来到驿馆门前。
门口早就灯火通明,驿丞领着人来迎。
“下官桃叶驿丞见过诸位上官,见过诸位上官和突厥使节。”
“这桃叶县依山傍水的,景色不错。”高大人叹道。
昭溪也昂着脑袋到处看,京里的屋子太精致了,反而没有乐趣。桃叶县并不富庶,屋子是用粗糙的木头制成,屋顶也是晒干的草上摞着稀疏的瓦片。
“树长在屋里了?”
只见那木楼里面伸出来枝丫,树叶郁郁葱葱,院子里大小树根下都围着一汪清水,上面浮着几支白鸭。
“果然中原地大物博,随意的一处驿站都如此诗情画意。”阿史那王子感慨道。
“我们突厥只有无边的草原和牛羊,哪里见过如此野趣。”
那驿丞摸着自己两撇小胡子,略有些自得:“诸位上官可不要看不上我这小小的驿站,这条大道是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南来北往多少才子大官都曾在我这里留宿,当然,这还不是这所驿站最宝贵的地方。”
昭溪顾不上埋怨只想听这驿丞说故事:“那最宝贵的呢?”
驿丞哈哈一笑:“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赶考外任时都曾住过我们驿馆,最珍贵的,当然是他们留在墙上的墨宝。”
“这个驿馆开了几百年,墨宝就留了几百年,有人在此留下金榜题名一日看尽长安花的喜悦,有人病倒异乡题下命途坎坷的悲凉,虽然不如流传千古的诗句脍炙人口,但别有动人之处。”
“没想到啊...”六王子和高大人等人都顾不上休息,连忙去各个房子观赏墨宝。
“我等久居京中,竟不知有这等所在。”高大人叹一声。他们这些大臣大多数都是在京里长大,科举不用到处跑,只要不外放,自然不会知道这些驿馆了。
昭溪可不爱这些诗词。
以前上学的时候都快学吐了,每日都在哀怨为何古代诗人这么无聊,做什么都要写一首诗,害的后人苦不堪言,就算一人一年只写一首,几千年下来都有不少了,更何况那些不知名的诗词还没有流传下来。
“这位驿丞大人,”昭溪走过去攀谈。
“见过上官。”驿丞笑眯眯地应了。
昭溪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问了:“这驿馆的饭食...”
正等着她问诗词之事好显摆一番的驿丞:?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连驿馆饭都馋的,这大康人都知道,驿馆的饭那是狗都不吃啊。
“这饭食自然早就备好了。”驿丞颇有些期期艾艾:“就是大人可能要有一些心理准备。”
“什么准备?”昭溪出门久早就饿了,这驿丞罗里吧嗦半天,她就更加饿了,随口敷衍一句,拔脚就往饭堂赶。
她活这么多年,没见过吃饭还要心理准备的。
昭溪脚步不停,很快就到饭堂门口。
她现在有心理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