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武魂殿时，比比东没有给她再去训练场的机会，而是直接将她唤去谈话。

书房内香炉浮起暖烟，紫檀木案上的茶盏腾起细雾，氤氲着若隐若现的清冷气息。垂眸斟茶，玉簪绾起的墨发滑落一缕，为她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柔和。

“做的不错。”

比比东果然提到了她和朱竹清的表现，陵长卿耳根微微泛红。

“看来前段日子的训练，收获颇丰。”比比东道，声音却不似那般柔和，倒是冷冽居多，“站那么远干什么，过来。”

高位的女子抬手直接拉过了动作温吞的人的衣袖，将人带到身侧。

“伤势如何了？”

陵长卿低着头，缩了缩带伤的手。

“你倒是越来越能忍了，怎么，想瞒本座到几时？”

比比东的声音冷下来，温和彻底褪去，周身气质一变，带出了几分压迫感。

“不，师尊，长卿的伤势不算严重……”

比比东却没让她说完，径直拉起她的袖子，伤口已经做了简单的止血，但不可谓不狰狞，血肉外绽翻开，在苍白细弱的手臂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陵长卿也是第一次细看自己刚受的伤，不免升起几分心虚。

葱白的指尖拂过伤口边缘凝固的血痂，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陵长卿下意识瑟缩，袖口却被攥得更紧。

“不算严重？”比比东抬眸，话音落时，指尖骤然迸出淡紫魂力，如蛛丝般缠上伤口，将瘀血逼出。

“唔，怕师尊担心……”

“担心？”比比东冷嗤一声，随手取过案上的玉瓶，倒出墨绿色药膏抹在伤口上，“在本座面前逞强，与在魂兽爪下送命何异？”药膏触及皮肉时泛起丝丝凉意，驱散了灼痛，陵长卿这才敢悄悄抬眼。

却见眼前人正细细捏着帕子揩去指尖残留的药膏，动作缓慢而优雅，叫人难以挪开目光。

比比东注意到了边上女孩的眼神，却不加理会，只待擦拭干净放下了锦帕，顿了顿，忽然伸手揉了揉陵长卿翘起的呆毛，动作快得像错觉：“且去偏殿歇着，待会再找你算账。”

偏殿。

软榻上放着新换的被褥，香炉中燃着袅袅的熏香，陵长卿随手在床头取了本藏书阁借来的书册翻阅，倚着歪歪斜斜的烟雾缭绕，头一侧却是睡了过去。

于是，待比比东处理完手头的事物来到偏殿时，便见着一个女孩头一点一点地靠着床边的细柱陷入梦乡，飘逸的发丝不驯地歪来倒去，手中书册倒是握的紧实。

比比东也不是第一次来偏殿了，轻车熟路地抽走她手里的书扫了一眼，等待没心没肺的某人醒来。

陵长卿蹙着的眉在接触到比比东的气息时舒展开，防备的动作也随之散开，头一歪便要往地上倒，被比比东眼疾手快地扶住，倒是惊醒了，眼中带着困倦，手下意识抓了抓，张口呢喃道：“师尊？”

口齿不算太清晰，含糊的声音带着意外的软糯。

[像是撒娇。]比比东忽然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