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星到达前经理人下塌的酒店房间时,一道身影上前将他拥入怀,皮革香窜入鼻尖,带来熟悉的感觉。
“Samuel,好久不见。”
他的前经理人Alan是英法混血,一半的法国血统让他有别于传统英国人的保守与拘谨,池星早已经习惯这种热情的打招呼。
“好久不见,祝贺你们。”前阵子在东京举办的大赛,Alan现在合作的新秀Leon取得冠军,他现在也被外界评为“冠军经理”。
“赛事结束后,Leon那小子直接跑去休假了,但是东京那边有两个品牌要谈代言的事,所以我只能留多几日,本来也打算比赛结束立刻来琼都找你的。”
“你在琼都也呆得够久了吧?不如这次我们一起回牛津郡。俱乐部那边说个搞个庆功宴,Leon跟我说,一定要把你带回去。”
Alan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正取出另一个杯子时,忽然池星喊道:“和你一样就行了。”
Alan目光微动,没有拿起旁边的矿泉水,而是同样给池星倒上威士忌,但他眼神中带上几分审视,当后者伸手接过杯子时,骤然间,他猛地攫住对方手腕。
池星愣了愣,就听到他说:“这是什么?”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
“……我结婚了。”池星坦然说道。
他感觉Alan的手抖了抖,然后那双灰蓝的眼罕见变得锐利:“开什么玩笑?你回琼都才多久?两个月不到,结婚?和谁结的?”
挣脱开桎梏,池星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徐知珩”三个字在舌尖硬生生被改为了:“我的前男友。”
这下,Alan脸色更加难看了:“徐明耀?怎么可能?”
他猛地绕过吧台握住池星双肩,声音不自觉变得凌厉:“是不是他趁你失忆骗你?Samuel,你忘记了吗,当初照片事件闹得那么大,是你自己决定要跟他分手的,你现在怎么可能跟他结婚——”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就是不告诉我,我的‘男朋友’就是徐明耀。”池星直勾勾望进他眼中,“Alan,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我。”
双肩上的力度不断收紧,直至那双灰蓝的眸再次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终于,施加于身上的力道消失。
Alan将自己那杯威士忌也闷下,同时也将所有犹豫与算计咽进肚子里,此时,他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嗤笑一声:“是,你是跟徐明耀谈过。那男人喜欢你,从我当上你的经理人,他经常来找你,我看得出来。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答应他。”
“为什么?”
整件事里,池星最为困惑的就是他对徐明耀的感觉。
他对徐明耀不反感,甚至可以谈得上喜欢。可那种“喜欢”,仅仅跟遇上一个志同道合、谈得来的朋友差不多。
他甚至想像不出来自己跟徐明耀交往又分手的画面。
周围的人都说现在的他与失忆前相差不大,既然如此,那他绝对相信自己不是个滥情的男人。
如果不是喜欢,他不会跟徐明耀在一起。可如果喜欢,为何自己对他毫无感觉?
“为什么?”Alan重复这三个字,习惯性从兜里摸出烟,然而目光触及池星那张迷茫的面孔,他又将烟塞回去,起身继续给自己倒酒。
“两年前的一月份,你去西非参加公益活动,结果感染到疟疾,他在医院陪了你一夜。回来后,你就跟我说你决定和他在一起了。”
Alan轻蔑地笑了下:“是不是觉得很老土的理由?Samuel,坦白说,直到现在我都不能理解为什么你会和徐明耀在一起,那种公子哥,光是发张照片就给你惹了一堆麻烦。”
往事仿佛极为不堪回忆, Alan走到池星面前,透过这清秀的面孔责问那个过去的他。
“现在,你竟然还要跟他结婚?你图他什么?脸长得好看?年轻?还是够冲动能惹麻烦——等等,我记得这边的法律并不允许同性结婚!”
“是,对不起,我刚才骗了你。”
Alan错愕过后开始狂喜:“所以Samuel,你没跟徐明耀复合?”
池星如实点了点头。
“那这枚戒指是?”
“是知珩。”池星对上他僵住的面孔,坦白道:“我跟徐知珩决定到国外登记结婚。”
“徐知珩……Lucas Xu?”Alan震惊许久才找回思绪,“不对,你怎么会跟那个卖药的扯上关系?”
前阵子在电话里,池星提及他跟徐知珩重遇的事再次轰上脑袋,Alan顿时怒了:“我不是跟你说了,那卖药的不是好人!”
“Alan,你是我的朋友,我尊重你,但我也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池星很少对朋友发脾气。Alan看出来,向来温顺的老好人已经生气了,可他现在控制不住自己。
“听我说,我不是不尊重你,而是徐知珩这个男人比起他弟弟更加可怕。我想,一定是他骗了你。Samuel,你——”他胸膛不断起伏,池星那双倔强的眼终是打破所有顾忌,既然事态发展到这个程度,那有些事他又何必藏着掖着?
“你当年拿到大满贯之后,特地从牛津郡飞来琼都找他。但是他拒绝了你!你现在忘记了当年有多难过,我可以告诉你,当年你正是因为失恋,所以特地答应去西非拍摄公益影片,正是因为去了那里你才会感染到疟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