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
奇了怪了,刚才这小子还天不怕地不怕的,现在咋就怂了?
Peter脑子转动就明白:“哦,你是不是怕你哥来找你,然后发现Samuel?”
徐明耀瞪了他一眼。
“啧,可你们仨都在琼都呀!”Peter瞅着那条石膏底下还未全部消肿的胳膊,下意识按住自己同个部位,“琼都也不大,迟早会遇上的。”
“那又如何?”徐明耀站起身,抡动左臂,筋骨传来的刺痛感令他咬紧牙关,但他眼底淬着狠厉的斗志:
“这次,我不会再输给他了。”
* * * *
翌日大清早,池星刚起床,就发现手机有三通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
徐明耀。
池星:……
忽然,屏幕又亮了。
好脾气的青年接听电话。
“醒了啊?赶紧刷牙洗脸,今天带你去打球。”
池星忍了很久,刻意用着比较平静的声音回道:“徐先生,我记得昨天我们没约。”
“约了啊。我发微信给你,你没收到吗?”隔着手机,徐明耀的声音一如既往霸道:“好,就算我现在约你啦。我开车过去,20分钟后到,等我。”
“等下,我不——”
对方抢在他拒绝前挂断了。
这什么人啊!
他真的跟徐知珩是亲兄弟吗?
“去”与“不去”两道声音在脑海中反复拉锯,最后良好的教养与脾气让池星换上运动衫出门。
他发誓,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了!
徐二公子依旧开着那辆不像普通人类能开的拉风跑车,池星坐在副驾驶座上,屁股底下活像垫着针板,每一秒都难受。
“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打球。”他握住方向盘,右眼给他一个wink。
要副驾上是个女孩,这会儿怕早就心跳如小鹿乱撞了,但池星是个男的,心里吐糟了句“幼稚”,狐疑地看着司机已经拆掉石膏的左臂:“你的手不是受伤了吗?”
“哦,那早就没事啦。”
车子最后在一个网球俱乐部门口停下,黑白灰装潢无处不写着“这里消费很贵”,池星不由得问:“干嘛不去琼实?这里太远了。”
他可是坐了将近一小时的车。从云丽酒店过去琼实,也才半小时。
“学校人太多了……”徐明耀刷卡的动作顿住,微眯起眼看他:“你去过琼实?什么时候去的?跟谁一起?”
池星不懂他这副质疑的口吻是什么意思,硬梆梆地顶回去:“去过啊,我以前在那里上学,去看看没什么吧。”
徐明耀转过身来,双手抱胸:“那你跟谁去的?”
这是在逼供吗?
池星撇过脸,吐出一个名字:“孙和。”
仿佛是错觉般,他觉得徐明耀松了口气,然后又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球拍和衣服:“下次想去,我陪你去。”
又来了。
池星努力忽视这股违和感。
徐明耀凭什么用这副理所当然的语气来跟他说话?
不可否认,池星愿意出这趟门,除了徐明耀姓徐,“打球”这两个字也让他蠢蠢欲动。
自从上回在琼实和徐知珩过了两局之后,他一直手痒痒的。
徐明耀当年能跟他打得不相上下,池星相信他现在也不会差太多。
然而——
“砰”,球拍在直面飞来的撞击下,直接脱手掉落在地。那颗堪称杀器的黄色小球经过缓冲,在地上蹦了几蹦。
池星眨了眨眼,目光捕捉到对手咬紧后槽牙的细节,还有右手按住左上臂。
“你怎么了?”池星小跑着到对面,不顾对方阻挠拉高袖子,露出红肿的筋肉。
“你伤还没好!”这是陈述句。
徐明耀满不在乎地捡起球拍,“没事,我们继续。”
“你疯了吧?”池星震惊:“你这手根本没好。 ”
“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刚才那球是我大意,只要左手不用那么大的力气,我能接得住球的。”
徐明耀发现池星一直盯住自己,“怎么了?”
“徐明耀。”这是池星第一次叫他全名,“我不用你伤成这样还陪我打球。”
“但是不打球的话,你肯定又要嫌我碍事了,对不对?”
徐明耀扒拉着那头酷炫的奶奶灰,并不是看不出池星烦他,这会儿他索性说开了,“你这笨蛋以前就只喜欢打球,运气也差,好不容易拿了大满贯,膝盖又伤了,还撞到头。”
“你说,这么多倒霉的事,怎么偏都让你给遇上了?”
他埋怨池星,后者却从这句话里品出几分心疼的滋味。
“我知道你不记得我了。可是,你肯定还是喜欢网球的,别的我没办法,但陪你打球还是可以的。”
池星呼吸窒了窒,此时此刻,他竟然觉得这拽不拉叽的徐二少看起来有点可怜,甚至有点……可爱?
阳光照在绿茵草地上,将人由外到内都照得暖烘烘。池星搭上他的左肩,目光望向隔壁那对打球的男女。
煽情话他说不来,只能闷闷地道:“要打,至少也得等你手好了再说。”
徐明耀盯住他侧脸柔和的线条,反手覆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脸上笑意昂扬:“好,那说定了,迟些再约。”
池星赶忙收回手。
铁哥们之间……碰个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么告诉自己。
池星婉拒了徐明耀午饭邀约。男朋友下午就回来,他还得回家打扫打扫,顺道准备晚饭。
“喂,那明天,明天吃饭总行了吧?中午或晚上我都行。”
徐赖皮糖不依不挠,池星已经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唯有搪塞道:“再看吧。”
“好。”徐明耀自动理解为他答应了,于是高高兴兴地挥手拜拜。
池星隐隐觉得徐明耀有点毛病,但对方又是男朋友的弟弟,他应该找个机会提醒下哥哥。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迎接小别而归的男朋友。
都说小别胜新婚,池星用指纹打开家里的门,开始期待今晚了。
同样怀着期待的还有刚放下池星的徐二公子。车子停靠在路边,他用手机搜索琼都餐厅,然后油门一踩,直奔百丽泰商场。
既然池星现在喜欢喝香槟,那他也该投其所好。
“昨天我和我朋友来过,还有印象吗?”
这头酷炫的奶奶灰,还有浑身潮得像从T台走下来似的,女导购想说就是化成灰她都认得这位帅哥。
“我记得您,有什么需要吗?”
“哦,我想买瓶酒,跟昨天我朋友买的差不多就成,我是指味道。”
“好的,您稍等。”女导购发挥专业素养,详细为帅哥介绍产品,末了,她还附带推荐:“您现在购买这款,我们酒庄特地赠送了定制款水晶香槟杯,是一对的。”
生怕他不买,女导购卖力推荐:“我们酒庄每款定制杯子都有专属LOGO,日后就算不小心摔坏了,我们也可以为您补货。昨天您朋友来补的那只,今天已经到货了,待会就为他送到家里。”
徐明耀一听就来劲了:“他来买杯子?这东西现在在这儿?”
“是的,”女导购看向身后包装精美的礼盒,“您的朋友说今晚有个非常重要的晚餐,让我们在下午六点前为他送到。”
重要?
徐明耀思来想去,池星撞坏脑子,能称得上重要的晚餐大概就是和他父母吃饭了。
正好,徐明耀还在惋惜上回的香烟没办法亲手送到正主手上。
“给我吧,我刚好要去找他,顺道拿过去。”
女导购迟疑:“这……”
徐明耀摸出信用卡,“你手里那瓶帮我包起来。”
“好的。”
爽快大方的客户也是人品保证呐。女导购满面微笑地将包装好的香槟礼盒递过去,同时一并送上那只打包好的杯子。
“那就麻烦您了,先生。”
“没事,云丽酒店离这边也不远,我六点前能过去。”
顺道给他一个惊喜。
徐明耀想到待会那笨蛋惊讶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抱歉,您朋友留的地址不是云丽酒店。”女导购看了眼电脑,念出上头那串文字:“是琼海湾H幢8楼。”
“……你再说一遍?”
徐明耀听着女导购再次重复那个地址,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
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