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太过于礼貌,明显不礼貌的男人沉默了数秒,才说话:“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过算了,你在哪儿,还没吃早餐吧?我过去找你。”
池星下意识皱眉。
就算俩人以前是朋友,这位徐二公子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那个,”池星看了眼地板上的玻璃渣,“抱歉,我今天早上有事。你有什么事吗?”
有事就直接在电话里说。
但是屏幕那方的人社交雷达好像完全失灵,“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还有,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在琼都办事也不方便,早上想去做什么,我陪你。”
池星从来没见得这么脸皮这么厚的人!
“不是,徐先生,我不用你陪——”
“你昨天说在云丽酒店那边?我快到了,你在楼下等我吧。”
“喂,等等!”
留给他的只有一阵盲音。
池星盯着手机好几秒,黑掉的屏幕倒映出他一脸错愕。
不是,这人是赖皮糖做的吗?
就算真是块赖皮糖,但这块糖姓徐,是亲亲男朋友的弟弟,还是自己以前的“好朋友”。
池星将脏了的床单扔进洗衣机,又将地板打扫干净,才洗漱完出门。
人还未到云丽酒店,远远望见一道“闪电”。
说闪电真不夸张,池星“活了”这三个多月,就没见过这么拉风的车。
比阳光还耀眼的明黄色车漆,两座超跑底盘低到几乎贴着地面行走,还有倚在车门边,染着一头潮流奶奶灰的男人。
路过的不论男女老少,都非常应景地给了个眼神——
简直不是普通人类能开的车!
池星喉头滚了滚,犹豫着要不要上前。结果对方一眼瞄过来,像猫逮老鼠似的。
“笨蛋,快过来!”
池星:……
“你——”徐明耀打量着他一身运动服,先入为主地说:“去跑步了呀?枉我在这里等你这么久。”
池星决定不告诉他自己没住在云丽酒店。
“你找我有事吗?”他问。
徐明耀皱眉:“都说了,没事就不能找你么?昨天我赶着拆绷带,你说你失忆是怎么回事?”
他扬了扬手,昨天的“机关枪”拆了,现在左臂上部分打着石膏,搭配他一身低领上衣加破洞牛仔裤马丁靴,嘿还真穿出点行为艺术的Feel。
可惜池星有潮流恐惧症。
看样子这一时半会是打发不了这人了。
池星只能坐上那辆令他同样犯了潮流恐惧症的拉风跑车,去附近的包子店先解决早餐。
忍受着周围投来羡艳又好奇的目光,池星三言两语将自己撞到头的事解释清楚。徐明耀将豆浆一口闷,仔细盯着他:“你,真的对以前的事全忘了?谁都记不得?”
池星点头。
“包括我?”
池星再次点头。
徐明耀说完又觉得不对:“那我约你你就出来!?不怕我是坏人,对你不利吗?”
这人怎么这样?池星觉得对面好像坐着颗炸弹,随时都要爆炸。
“我来之前联系过孙和,他跟我说过你。他说我们以前是朋友,在一个队里打球。”他又解释了孙和是谁。
“哦,以前跟你坐一起那只瘦猴子。”
池星低眸吸起豆浆,不吱声。
徐明耀一看,心想坏了,这人八成又生气了。
“那个,”他往别处看了看,完全用一副稀疏平常的口吻问:“你回来这些天除了我,你还遇见过谁?”
“很多,你想问谁?”池星抽出纸擦拭嘴角,睁大眼等对方回答。
徐明耀有种作弊被抓到的窘迫,他扒拉头发,撇了撇嘴,说:“没事,我随便问问。”
奇怪的人。
虽说是徐知珩的弟弟,也是以前的朋友,不过俩人相性南辕北辙,而且万一被他知道自己跟他哥哥在交往……
多少也会有点麻烦吧。
池星很有同性恋的自觉。
“好了,话你也问完,我要走了。”
池星直接往收银台付款,愣在原位的潮男马上追过来,“等等,我不能让你请客——”
“支付宝付款43.1元,谢谢光临。”
池星将手机塞进兜里,对方满脸别扭的表情让他有点不爽:“我又不是女生,这点小钱不用计较。我走了。”
后知后觉的徐明耀跟在他后面,孜孜不倦问:“你还要去哪儿?我陪你。”
池星忍不住停住脚步,转过来正面看他:“徐先生,我早上真的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不用任何人陪。”
一个正常人被这样兜头兜脸地拒绝,脸上都会挂不住。徐二公子胸腔的气几乎喷薄而出,但他还是忍住了。
“我只是担心你一个人在琼都有危险,而且你这么久没回来,又撞到脑子——”见池星耷拉眼尾,徐明耀非常有眼力见地打住,改道:“对了,我有车。你想去哪儿,我都能载你去。”
这三个月里,池星很少都对谁产生情绪,但今天他确实觉得这块赖皮糖很烦。
“徐先生,我今年已经32岁了,你刚才那些话跟她说还差不多。”
他望过去对面,小学门口家长正送着迟到的小女生进校门。
徐明耀抿紧嘴,“我没别的意思。你……你就当我闲得慌,想找点事做。反正有免费司机载你,你也不亏。”
“徐先生。”池星双手抱胸,“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就我们俩现在的‘关系’,还是各干各的,好吗?”
徐明耀眼睛瞪得圆圆的,当即就反驳:“什么叫‘现在我俩的关系’!?笨蛋,你知不知道以前我们——”
池星挑了挑眉,等着他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