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层纱罩着司机俊美的侧脸,池星就这么盯着,嘴角不自觉扬起。
“笑什么呢,嗯?”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徐知珩发现副驾驶座投来灼热的目光。
“开心啊。”
“因为叔叔阿姨来了?”
池星重重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徐知珩心想,这人八成是醉了。
但紧接着,“醉鬼”就开始说话了:“他们来我当然高兴,可是也会觉得对不起他们。”
红灯闪烁,切换至绿灯。徐知珩踩下油门缓慢前行,眼尾扫过双颊已微红的说话者。
“夏威夷,我之前见过阿姨做了整整一本的攻略。她应该是真的喜欢那里,本来应该是在那边呆到周末的,会提前过来这里,也是因为我。”
窗外霓虹灯映射在他脸上,也照出他的迷茫。
“很奇怪对不对?我明明是个成年男人,却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让父母挂心。”
要是他没撞到脑子失去记忆,大概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样很正常吧?”
车内响起徐知珩温柔的嗓音。
“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父母对孩子付出的,远远要比孩子对父母付出的多得多。阿星,叔叔阿姨他们很爱你。”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觉得愧疚。
池星低着头,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揉了揉他的头。
抬眸,他就见徐知珩笑道:“果然是醉了,会说这样的话。”
池星心跳鼓了鼓,忽地想起另一件事。
“我……上次喝醉时,跟你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头顶上那只手骤然顿住,收回。
池星敏锐地察觉到徐知珩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如同他们追逐的月亮,从月缺到月圆,池星看不懂。
月光下的徐知珩,与他隔着层纱,朦朦胧胧,看似近在咫尺,但池星无法看清他的心。
恰逢车子已驶浅水湾。徐知珩在目的地楼下停车,却没有解锁车门,只是摇下车窗,让外头的夜风轻轻吹进来。
他转过头望向池星,猝不及防问:“今天下午,你想说的话是什么?”
池星没料到徐知珩还记得这件事,微微上头的酒意冲散了理智,也冲淡了积蓄了一整天的执着,让人变得任性起来。
他忽地不满起来:“是我先问的!”
徐知珩有过刹那间的无奈,随即,他看向池星的眼神透着宠溺。
“好。”
“那我告诉你,这是我第二次见到伯父。第一次是你高一那年,要去美国之前,网球部给你举办了欢送宴,那天晚上你喝了很多酒,醉得很厉害,所以我送你回家。”
这是属于池高天与Alan也不知道的往事。
在池星茫然的眼中,徐知珩凝视他,一字一句说:“那天晚上,你跟我说了一句话。”
池星隐隐怀着期待,自从发现从前的自己对徐知珩怀着什么心思,他有种预感。
现在与过去,自己或许从未就没曾变过。
“徐哥,我喜欢你。”徐知珩说道。
月光是那么温柔,透过车前窗,那浅浅的光像给眼前的男人渡上柔辉。
池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原来,32岁的自己想表达的情意,早在17岁时就已告诉对方。
月光下,徐知珩的表情莫名添上惆怅:“但是,当年我没能回应你。”
“阿星,现在我还有资格回应你这句话吗?”
池星抖了抖唇:“你……的回应是什么?”
在之后的人生中,池星仍是能想起这个月夜下,就在密封的空间里,徐知珩往前倾——
轻轻吻上他的脸颊。
稍纵即逝。
“阿星,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