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都因为一场雨而变得凉意阵阵。
早上,天灰蒙蒙的,漫天飘着细雨。池星爬上琼花园A幢5楼时,特地站在门口揉了下膝盖。
阴雨天加上爬了楼梯,那股密麻如针般的疼又如期而至。
缓了好一会儿,池星才按下门铃。来开门的是琳达。
“Samuel,快进来,你爸爸快煮好早餐了。”
池星进了屋,先是换上拖鞋,尔后便闻到一股香味。
池高天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盘子,见到他只道:“臭小子,这是自己家里,别搞得像个客人一样,还得人家请你。”
墙上的钟正指向8点。
早在牛津郡,池星就习惯6点起床散步,今天早上却是琳达打电话过来,他才起床的。
池星摸了摸鼻子,上前帮忙摆餐具,回了句:“昨天太晚睡,早上起不来。”
琳达按着他坐下,又对丈夫说:“昨晚玩到那么晚,Samuel晚点起床正常,别太啰嗦了。”
昨天池高天坚持要回琼花园这套旧房住,还好上回池星刚到琼都,约了家政把整个屋子都打扫干净了。
早餐是传统的中餐,熬得绵细柔软的白粥配上油爆菜干、煎蛋和小鱼。
池星特地打车过来陪父母吃早餐。
一家人吃饭时氛围向来安静。今日,池高天忽然问道:“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池星猝不及防,有点反应不过来,只是眨了眨眼。
“你的生物钟一向都很准,熬了夜还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是中了大奖吗?”
池星有点意外,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
“不算大奖。”他顿了顿,却是抑不住微微上扬的嘴角,“不过确实是好事。”
“是跟你那位Boy Friend有关吗?”琳达突然开口。
池星微微瞪大眼,“阿姨,你在说什么?”
“啊,还想瞒我们吗?”琳达笑笑道:“昨晚很明显了,那位Lucas对待你的方式,可不是普通朋友呢!”
池星还要辩解,对面知性温柔的后母继续说:“我可没见过哪个男人会贴心到连啤酒都要替同性朋友端到嘴边的。”
琳达对这个“儿子”再熟悉不过了,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池星都属于边界感很强的人。
对边界感敏感的人群,总会下意识跟人保持距离。而且那位看那位徐先生斯文优雅,大概率也是同一种人。
明明同类别的两个男人,一个特地为对方的烤串抹辣酱,还把酒杯递到嘴边,另一个毫无芥蒂接受对方的照顾……
池星看着眼前两个脸上都写着“你别想骗我们”的长辈,忽地有些窘迫。他特地抽出纸巾擦干净嘴,才说话:“其实也不是男朋友。”
抢在池高天开口前,他赶忙解释:“我们还没正式确立关系!”
琳达有些意外:“怎么,你们以前不是在谈恋爱吗?”
池星彻底惊了,目光直接转向池高天:“我以前和他谈过恋爱吗?”
这颗“球”瞬间来到池高天手里,他挠了挠头,“这个嘛……”
琳达皱眉:“亲爱的,不是你说Samuel在琼都有个男朋友,这次是特地回来找他的吗?”
“爸!”
面对老婆儿子两道“火辣辣”的眼神,池高天也放下碗筷,清了清喉咙才开口:“好吧,事情是这样的。”
他对池星说道:“三年前的圣诞节,你忽然神秘兮兮地跟我说要回琼都。说是想要找以前一个朋友,出门前还特地问我了一句。”
“如果我喜欢的是男人,你会介意吗?”
饭桌上短暂地安静了数秒。
池星可以想像那天自己问出这句话的心情,现在,他看着池高天,“然后呢?”
池高天伸手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咔嚓一下,他慢悠悠吐了口烟雾,“还有什么然后,当时你都29了,快30岁的男人,已经决定好的事情,我介不介意又有什么关系?”
琳达轻推了下他:“所以你当时怎么回答的?”
在池星隐隐带着期盼的注视中,池高天缓缓答道:“随便,你开心就好。”
池星明显松了口气,然后才皱眉:“都说多少次,在屋里不要抽烟,这味道好难闻!”
池高天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反向吐糟:“喂喂,姓徐那小子也有抽烟吧?”
昨夜徐知珩那小子看见他抽烟,还主动掏出打火机。
池星知道徐知珩抽烟,但基本没在他面前抽过,只是起身从茶几上拿来烟灰缸:“这是两码事,阿姨也不喜欢闻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