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从前见过你，便是给了你一个方向，可你经常出入各大世家场所，现在想来，这话是误导你也未可知。”

谢云起沉吟片刻，微微蹙眉：“阿棠说得不错，她想掩饰的，恰恰就在她说的话里。”

“她想挑起我们的猜疑，如果我们不按照她引导的方向去思考，真相便会浮出水面。”

“对了。”宋锦棠猛然想起一件事，“那晚、那晚我在佛像后面，看见一个人。”

“谁？”

“章秉文！他虽然戴着帷帽，但是我能听出他的声音，一定是他没错。”

谢云起几乎已经能确定幕后之人：“章秉文一直在为二皇子做事，看来这次的事情果然不简单。”

“那晚本来是按计划行事，可是我看杜十娘的神色，似是情况有变。”宋锦棠道，“估摸是我大哥找到了祝芙被藏身的地方。”

“我想，他一定也察觉到了背后之人。”

“嗯，待我们离开这里，便将你查到的事情告知宋世子——等等！”

谢云起骤然噤声，眼神示意宋锦棠不要出声。

山洞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不像是寻常鸟兽发出的声响。

谢云起拉起宋锦棠，将人护在自己身后，低声道：“待会无论发生什么，躲在我身后。”

宋锦棠点点头，悄悄将蝴蝶发簪握在手中。外面的声音渐近，眨眼间，七八个带刀的黑衣人出现在洞口。

“是她，杀了那个女人！”

“跟紧我！”谢云起单手拼杀，一脚将上前的黑衣人踹向对侧的山壁。

这些人训练有素，是江湖杀手无疑，可他们的目标却不是自己，似乎是宋锦棠。

一名黑衣人趁同伴缠住谢云起，挥刀向宋锦棠砍去，谢云起来不及救人，回身抱住宋锦棠，后背登时血肉翻涌。

“谢云起！”宋锦棠高喊一声，挥簪插入那黑衣人的手腕，登时洞穿血肉，逼得黑衣人掉落手中长刀。

谢云起抬脚将长刀踢落手中，手起刀落，那黑衣人捂着咽喉，踉跄倒下。

约莫一刻钟，七八个黑衣人只剩下一人，被谢云起踩在脚下，刀抵咽喉。

“说，谁派你们来的？”

“不知道。”

“不知？”谢云起脚下用力，踩在那人胸口，直叫他喘不过气。

“呃啊——！”长刀挥下，径直刺入底下人左肩，又利落拔出，鲜血顺着刀尖滴在脖颈和脸上，滑入那人口中。

“现在知道了吗？说，你们要杀的人，是她对吗？”谢云起换了个问法。

“是……是她，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杀这位姑娘……”

谢云起寒声道：“雇主是谁？”

“我们真不知道雇主的身份。”黑衣人表情痛苦，“单子是老大接的，我、我们只负责杀人……”

谢云起眉头蹙起，回身问宋锦棠：“你可有头绪？”

“没有，我不知道谁要杀——啊！”宋锦棠突然惊呼，谢云起回过头，见那杀手已咬舌自尽。

“别怕，杀手的规矩，任务失败就要自尽，否则回去也是一死。”谢云起捂住宋锦棠的眼睛，柔声道，“他们要杀你，死有余辜。”

宋锦棠默了一瞬，拉下谢云起的手，道：“我不怕，你怎么样……”

话未说完，谢云起便脱力半跪在地。

宋锦棠急忙蹲下搂住人，手触碰到后背，染上满手鲜血。

“怎么伤得这样重？我扶你去那边坐下！”

“都怪我，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我说过，这不是你的错。”谢云起伸手要帮宋锦棠抹掉泪珠，抬眼见自己手上满是血污，又掉转方向，用手背轻轻擦拭。

“快，去那边看看！”

“有人来了。”宋锦棠扶起谢云起，不知这次是敌是友，担忧地望着外面。

谢云起摇摇头，他本就有伤在身，方才一番打斗，后背中刀，因失血格外虚弱，“不是我们的人……”

“现在怎么办？你的身体不能再和他们拼杀。”宋锦棠思索一瞬，仰头道，“我去引开他们。”

“说什么胡话！”谢云起语气加重，“我不许你胡闹！”

“我没有，这是最好的办法，你听我的好不好？！”

“不、好。”谢云起抓住宋锦棠手腕，手掌因用力而泛起青筋，咬牙道，“只能听我的。”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他垂下眼，定定看着宋锦棠，“和我一起跳下悬崖，博一线生机。”

“阿棠可愿？”

宋锦棠重重点头：“我愿意。”

悬崖边，下面深不见底，隐约可见涛涛流水。二人刚刚站定，便被攀绳而来的黑衣人发现。

“他们在那！一个不留，杀！”

“抓紧我，跳！”

宋锦棠握紧谢云起的手，和他一起坠下悬崖。

眼前渐渐模糊一片，身体也越来越轻，沉沉阖眼前，她忽然被面前的人紧紧搂住，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似蜻蜓点水，又似羽毛飘过。

宋锦棠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