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急着生气,我也不是无缘无故赶你走,实在是事出有因。”李莲花这才抬起头看着方多病,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他小声一些。
方多病察觉到一夜之间李莲花的脸色苍白了不少,房间里也有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正要问他,却被李莲花的话吸引去了注意力。
“阿飞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孕期反应严重不说,昨夜还引发了旧疾——胃疼。他伤还没好,又中了无心槐,现在真是雪上加霜,再跟着你我在莲花楼里颠沛流离,我担心酿成不可弥补的大祸。”李莲花一脸忧心忡忡。
“你说得倒也没错。”对于李莲花的话,方多病实在无法违心地反驳。
“咱们三人之中,只有你家境优渥,家事简单,且有朝廷庇护,能给阿飞最好的照顾和治疗,不让阿飞受外界势力所扰,你愿意承担起这个责任吗?”李莲花郑重其事地问。
“求之不得。”方多病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实话实说。
嘴角的弧度快咧到了耳朵根。
李莲花见状心中如喝了陈年老醋般难受,没忍住撇了撇嘴说:“但是我告诉你,我只是让你代为照顾阿飞一段时间,并不是说把阿飞让给你了。虽然他失忆了,但是你不能强迫阿飞,未来怎么样都得尊重他的意愿。”
“那是自然呀,爱首先得尊重呀。”方多病说。
“小小年纪你懂什么爱!你不是驸马吗?你家里能真心对待阿飞吗?算了我还是自己照顾阿飞吧。”李莲花又改变了主意。
“喂!驸马我可没同意呀,这件事我自然是会妥善解决的,你大可放心,阿飞跟着你连顿可口的饭菜都吃不到,更加不妥!”方多病急道。
“那你答应我凡事以阿飞为先,不能强迫阿飞,不能告诉家里人你对阿飞的心思,怀孕这事未经阿飞同意,不能告诉其他人。”李莲花又说。
“我都答应你!对了阿飞呢?”方多病点头如捣蒜,此刻李莲花就算说什么他都能答应,复又问起了阿飞。
“他昨晚难受了半晚,还在休息。”李莲花说,“时辰不早了,你们趁早赶路吧。”
“他还没醒怎么走?”方多病大惑不解。
“我前几日给你小姨去了飞鸽传书,此刻你们天机山庄的飞云车也差不多快到了,让阿飞好好休息,别吵醒他了。”李莲花说。
果然,很快听到了门口的马蹄声以及自家下人的通报声。
“需要这么急吗?早饭还没吃呢!”方多病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做的饭那么难吃,还敢给阿飞吃?你要想吃也多的是,灶上就有,你自去取吧。”李莲花诧异地瞥了眼方多病,然后指了指外边的灶台。
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一股可怕的气味就隐约飘了过来。
昨晚自己喝的那三碗,也差点被勾的吐了出来。
“我其实也不太饿,还是带着阿飞赶路要紧,不然天要黑了。”方多病又说。
李莲花发出一声了然的嗤笑,将收拾好的包袱递给方多病,起身去里屋把还在昏睡的笛飞声抱了出来,径直上了天机山庄的飞云车。
笛飞声的睡颜在清晨的阳光中,多了丝平时没有的亲切和可爱,李莲花忍不住在他额头亲了亲,毅然下了飞云车。
望着雾霭中远去的车子,忽然觉得阳光有些强烈,刺得眼睛生疼。
他抬头看了看天,一片模糊的蓝,几日前还清晰可见的飞鸟一个也没有了,再看阳光下自己的手,透明的快要被晒化了一般。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架着莲花楼往西而去。
前几日他接到玉楼春的邀请,原本不打算去的,但最近苏小慵来信说,玉楼春应与南胤脱不了关系,南胤最擅痋术,说不定能找出痋术解除之法,那就有必要去探上一探了。
这边笛飞声梦中光影变幻,很多清醒时模糊一片的画面,终是在梦中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他终于看清了那个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