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飞声被温暖包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解脱了。
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个白衣少年,也曾这样温柔地对待过自己,也曾用如春水般柔和的内力保护过自己,也曾在自己饱受摧残之时不顾一切地拯救过自己,在笛飞声攀上高峰的那一刻,这种熟悉之感也达到了顶峰。
虽然李莲花其人在笛飞声眼里,武功奇差一事无成,满嘴谎言人品不佳,婆婆妈妈做菜难吃,喜欢缝纫不像男人,可以说废物一个。
但是自己危难之时,似乎总是这个废物一直陪着。
这种无声的陪伴从前依稀也曾有过,也曾有个少年无论自己怎样冷脸相待,无论自己怎样挣扎逃脱,无论自己怎样狠心伤害,他总是无怨无悔地陪在身旁,不厌其烦地说着爱他。
忽然间,一些画面似乎要在无垠的脑海之中一跃而出。
却总是少了一丝牵引,最终无法跃出海面,只能在蓝色的海水之下一片模糊。
笛飞声怎么聚目细看,也只是一团闪闪烁烁。
一片光影陆离之中,笛飞声喘息着问。
“是你吗?李莲花?”
“什么?”李莲花直起身擦了擦嘴角,苍白的面庞之上双唇愈发的红艳。
“你是否身上有碧色裂纹?”笛飞声眼尾一片殷红,好似哭过一般惹人怜爱,眼神却分外执着地看着李莲花。
昏暗的烛光中李莲花的脸一片模糊,可那小心翼翼却饱含爱意的身影,却渐渐与记忆中的少年重合在了一起。
笛飞声心中忽然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那是什么?”李莲花问。
那迷茫的神色不似作伪。
笛飞声再次陷入了迷惑,他还有许多话想问,脑子中也有多片段穿梭,精力却因力竭而无法集中起来,同时一股强烈的疲惫之感将他淹没,很快他便迷迷糊糊快要睁不开眼了。
“睡吧,别想那么多了,你现在需要休息。”李莲花轻轻拍了拍笛飞声的脸,柔声说着。
笛飞声还欲再说什么,就被李莲花点了昏睡穴,彻底陷入了梦乡。
在笛飞声呼吸趋于平稳的那一刻,细小如毛发的碧纹如潮水一般,迅速爬满了李莲花的全身。
笛飞声说的没有错,他体内的扬州慢本就所剩无几,与碧茶之毒相抗多年,此消彼长,如今只够小心地维系着脆弱的平衡,稍有动用,就会引来碧茶之毒的反扑。
今日大量消耗之下,他早已毒发,为了不让笛飞声担心,硬是用功强压下了病情,此时此刻他已到了极限,再晚一秒就会被笛飞声发现。
他颤抖着从怀中拿出药瓶,艰难地倒出一颗服下,再也撑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倒在了笛飞声旁边。
你尚且自身难保,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痋术折磨,我如何忍心让你再为我伤心,为我四处奔劳而一无所获?
如今我这身子是越发不中用了,原本一年发作一次,去年缩短至半年,这三月已发作了三次了。
若是注定今生享不了这幸福,我也要让你自此真正自在的活。在我这所剩无几的生命里,能为你和小愚做些什么,那我便也死而无憾。
这痋术我必要为你除了。
李莲花一边无声地吐着血,一边这样想着。
第二日阳光大好,方多病早早醒来,见李莲花在收拾东西,于是问:“你这是要去哪里?”
“不是我,是你要走了。”李莲花头也不抬地说。
“我?我去哪儿?好你个李莲花,往日赶我走好歹还偷偷摸摸的,现在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就让我走了?”方多病生气。
枉我昨晚对你那样维护,害得阿飞吐成那样,早知道我就该连夜入城,在最高档的酒楼点一桌最上等席面给阿飞,寒碜死你个臭莲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