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人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拦在了笛飞声三尺之外。
只有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抱着自己的糖葫芦摊子,面色惨白。
就在方才笛飞声看到这糖葫芦的一瞬间,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也是在这样人山人海的集市上,有个白衣少年捧了串糖葫芦,硬是要给自己吃。
笛飞声努力想要看清楚他的长相,却总是一团模糊。
“阿飞,你尝一口嘛,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了,真的很好吃。”他的声音欢快又飞扬。
“拿走!”
“哦,我想起来了,你没有味觉,那我告诉你这是什么滋味呀。外面一层糖霜是甜的,里面的山楂是酸的,加在一起酸酸甜甜。”那少年一边吃一边说,很快一根糖葫芦就被他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当时嗤之以鼻,这有什么好吃的。
“就像你一样!你理我时,我心里就像吃了糖霜一样甜;你不理我时我就像山楂一样,整日酸酸涩涩,连睡觉都不觉得香了。”
“有病!”他那时耳根都开始发烫了。
“当然了,无论酸甜,只要是你给的,我都是爱吃的!我只希望,我像山楂一样酸上十天,你也让我吃一口甜。总之别让我一直酸着,你说行不行?”
后来那少年又说了什么,笛飞声已不记得了。只记得自己忽然加快的心跳,以及越来越热的面颊。
“满嘴胡话!”
他怕被那少年发现,扔下这句话就飞身跑了。
却被那人很快追上,又是一阵“胡言乱语”,只臊地笛飞声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一般。
偏偏还甩不掉!
那时自己内心的羞恼和慌乱,笛飞声此刻都还记忆犹新。
那样如骄阳般炙热的人,后来是怎样中了那种毒的?
“阿飞,给你吃。”
这时,方多病将糖葫芦递到笛飞声眼前。
方多病以为笛飞声想吃糖葫芦,于是买了两串,却发现那人满面的怅然若失。
笛飞声恍惚中抬眼看着方多病。
眼前的少年跟记忆中的少年,再次重合在了一起。
“你不是喜欢吃吗?”笛飞声声音有些涩然。
“我怕酸,从来不吃的。”方多病说。
笛飞声有些迷惑地看向方多病。
自己的记忆不会有错。
“我从小身体不好,肠胃非常弱,我爹娘都不敢给我吃这个的,难道你不想吃吗?”方多病又解释。
笛飞声轻轻摇了摇头。
难道真的是自己记错了?
“那没事,李莲花喜欢吃这个,总归不会浪费。”方多病又说。
笛飞声忽然抬起了头,怎么又是那个李莲花!
“既然走到这儿了,去听戏好不好?”方多病指了指旁边的戏院。
“不去。”笛飞声看了眼人头攒动的园子,没有一丝想要进去的意思。
“我刚刚在二楼订了上好的包间,不会让人吵到你的。”方多病敏锐地察觉到笛飞声的不喜,轻声解释着。
笛飞声并不爱热闹,他是知道的。且他有孕在身,也不宜在人多的地方挤着。但近日笛飞声总是闷闷不乐,平日里除了练武也没听说有别的爱好,现在因孕期也不能动武了,他定是觉得无聊的。
听闻李莲花说笛飞声好似对话本子有些许兴趣,听戏可比看话本子更加精彩些,笛飞声兴许会喜欢呢?
没办法,他一直这样下去,对身体不好。
所以方多病方才高价让人将最好的包间让了出来。
“没兴趣,没事的话就回。”笛飞声却并不领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