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开的是拉杆箱,也是那段被封存许久的旧时光。
里面确实就是当年这间屋子里的物件,连墙上撕下来的拍立得都好好收着,有些撕取时边缘扯破了却依旧没被丢弃。
有几张照片的画面他已记不清,可目光落上去,往日鲜活画面仿佛就在眼前,全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热闹的欢声笑语。
他正被这些旧物牵动心绪,敲门声忽然响起。
透过猫眼看清来人,他几乎没有迟疑的开门一把将门外的人拽进怀里。
他牢牢抱住姜书茵,而她怀里,正抱着他落下的电脑包。
楼下单元门没有锁,想来是他刚刚搬箱子的时候,随手拿砖头掩住了门。
明明一通消息就可叫他回头自取,她却还是亲自送了过来。她还哪里是给他放水,简直是在给他放海。
阔别几年,再踏进小六楼,恍惚间好像一脚踩回从前。
从前她走进这扇门,他就会在门口等着她,抱她吻她。
她抬起头见严司放也正在低头看她,他们几乎同时贴上了对方的唇。
浅尝辄止的吻,试探着开始,顺利的进行。就像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严司放吻的很用力,托着她头的力道却很轻,任凭她面容醉在他眼眸。
姜书茵抱住他的腰,热烈的回应着他。
玄关处的灯很暗,却足够照亮他们的拥吻。
再度重逢时严司放早已是旁人眼中耀眼的科技新贵,网上随处都能搜到关于他的词条。
姜书茵曾找过他作为云框架核心创始人那场发布会的视频,海外资源很难完整找到,画质模糊,可镜头里他的锋芒与实力清晰无比。
人的确要拥有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才能够那样意气风发,带着干净的笑容站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稳重成熟却又带着蓬勃朝气。
可她对他是刻在本能里的喜欢,不需要那些世俗成功的加持。
只要这人出现,哪怕只一眼,心底的偏向就无法改变。当初医院重逢,她就早已再次沦陷。
她似乎对他有种瘾,单单只跟他说话远远不够。要闻得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触碰得到他的皮肤,她心底那股焦灼想念才能缓解。
本就应该用成年人的直接和热烈来回应他的爱意,不必等着他无休止的追逐。
他走后的那个春天,万物凋零。
他回来的这个春天,草长莺飞。
唇齿交缠,他们几乎沉溺在这个吻里,舍不得停下。
是身后门锁突然传来的转动声响,让姜书茵弹簧般松开手从严司放怀里躲走。
推门进来的是张应松,手里拎着之前送到酒店的那只汤锅。
他还没看清屋里状况,姜书茵就已放下怀里东西匆匆从他身侧挤了出去。
“怎么走了?”他还朝着正在猛按电梯的背影随口问了句。
严司放还站在原地,他稳住翻涌紊乱的呼吸看向进门的人,语气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滞闷:“你这个时间过来干什么。”
张应松随口回道:“到附近加油站加油,顺路就把锅送回来,免得你还要自己拎回来,提着也不好看。”
他边说话边往里走,视线扫过地上,不由得轻呼一声,转头发问:“哪来这么多东西?”
严司放转身朝他伸出手。
张应松一愣:“什么?”
“钥匙。”
当初置办这套房子里东西的时候他给过张应松一把钥匙。此刻他显然是打算把钥匙收回来。
姜书茵回到小九楼后先动手把衣帽间散落衣物收好,该叠的叠,该挂的挂。
她不想停下来,必须找点事填满思绪,心绪才能够平静。
收完衣服,她又拖地,拖完地,又给葫芦清理水池。
到了睡前才收到严司放消息。
他发来的是电子版古典音乐会的门票,邀请她一起去。
姜书茵看清票面上的时间与地点,回复了个“好”,把手机放到一旁,拉好被子躺下。
可她辗转反侧,很久才睡着。脑袋里都是跟严司放的那个吻,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憋坏了,不就是亲了么,怎让她如此躁动。
钱珩在订婚宴前一晚开车来到小九楼楼下,打电话叫姜书茵下楼。
为避嫌姜书茵没坐进车里,就站在车旁隔着车窗同坐在驾驶位上的他交谈。毕竟他也没再像从前那样直接上楼。
他们相处时向来都懂得守住分寸。
钱珩望着她,唇角漾开淡淡的笑意:“订婚宴没有邀请你,是不想收到你的祝福。”
谁都可以祝福他,可他唯独不想她也祝福他。
姜书茵轻轻耸肩:“我本来也不喜欢太过热闹的场合。”
“司放也没收到我的请柬,”钱珩继续说着,“是想让他陪着你。”
“三哥特意过来,就为跟我说这件事?”姜书茵弯眼,粲然一笑。
钱珩点头:“对。”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可若是不亲口跟你说一声,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他伸手递出张名片。
姜书茵带着点疑惑接过,看到上面印着名字是胡莱。
“之前子为给你安排的那投资经理不是靠不住么,小胡跟了我多年,以后他来对接你的投资事宜。”
胡莱是业内非常出色的投资经理人,几乎是钱珩私用,之前钱玥想要这个人,钱珩都没给,竟就这么给了她。
“不行三哥,”姜书茵忙轻声推辞,“这样不合适。”
“没什么不合适的,我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你放心用就好。往后遇上难处,也可以让他联系我。”
直到如今他依旧事事替她考量,担心她会手头拮据,害怕她会过得不好。或许这就是年上的魅力,在不越界的范围内,用心给她稳稳的托举。
能得他青睐,她三生有幸。姜书茵微微攥紧名片,心里清楚,只有她应下,他才能真正安心放开手。
“谢谢三哥。”她说。
钱珩静静凝着她,等到她抬眼迎上他视线,他别开了脸:“那我走了。”
“嗯。”
看着车子缓缓驶离,姜书茵站在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人真的可以和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相守过完一生吗?
但她很确定,无论是谁和钱珩共度余生,都会被他好好善待。
因为他本就是个极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