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微微情急之下猛地推门出来喊严司放名字完全出乎冯烈预料。他上前一步迅速拦在她身前,压低声音呵斥。
“你疯了,出来干什么?”
他半推半扶将常微微送回门内,再转过身面对严司放时,语气已经放软,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恳求。
“哥,你就陪她坐几分钟不行吗?”
“时间不早了,”停在姜书茵身边的严司放目光淡淡扫过周遭,声音平稳:“时间不早了,而且已经有人认出她了,赶紧带她走吧,不然一会儿走不了了。”
冯烈顺着他视线望向街边零星要凑过来的人影,重重叹了口气,转身走进门里。
迈开步子的严司放没有回头,跟上去的姜书茵却有犹豫:“她出行不容易,你真不打算跟她说说话?”
“我没什么要跟她说的。”
这离小区不算远,姜书茵过来时本就是步行。可严司放看着却不像是从小区来的,他手里拎着电脑包,是刚从酒店过来的。
两人并肩沿街道往小区走时严司放同姜书茵说起了这几年身在国外常微微和他之间种种。
听下来让姜书茵心里越发确定,他们之间都还是常微微的一厢情愿。
拍戏再忙,常微微仍愿挤出所有空档千里迢迢飞去见他。
去见严司放填充了她所有私人时间。她真的很爱严司放。
姜书茵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欠她家的钱早已还清,可我清楚人情是还不完的。我只当她是很好的朋友,往后她若是遇上难处我也愿倾囊相助。除此之外,别的我给不了。刻意避开是因为她没有分寸感,但我不能没有。我也会从冯烈那偶尔打听她近况,我……”说到这里,严司放忽然侧过头看向姜书茵,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我跟她真的从来都没有什么。”
姜书茵步子依旧平稳,视线落在远处流动的街景上,轻声开口:“分开那几年,你误会过我和钱珩,其实,我也误会过你跟常微微。”
“真的?”
严司放的声音里有藏不住的欣喜。
姜书茵偏头瞥了他一眼:“你好像还挺高兴。”
从前他便是盼着她能为他吃醋。
他不想她装大度,他想听她说嫉妒。他想她能勒令他远离其他异性。
他希望她把占有欲摆出来,希望她跟他肆意任性大作特作。
只要她愿意表现出来,他全都顺着她。
可她从没有过。从没因为吃醋直接闹脾气给他看。
她总是淡淡地了然,满不在乎的略过。
他懂她骨子里的傲娇,所以仅仅只是听见她这句轻描淡写的坦白,心底也已开心的要疯掉。
“我的心给不了别人了,”严司放说得自然松弛,像在随口聊天气,可那份不加修饰的真诚却直撞出来,“因为它还在你那里。”
他这话精准击中姜书茵。她想起多年前他写给她的那张纸条上写着:我的心放在你那里。
她侧头看他,忽然有很想亲他的冲动。
这个糟糕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让姜书茵不敢再多想,下意识加快脚步往前走。
严司放只当她是害羞,脚步不自觉跟着加快。
进了小区大门,他仍执意要先送她到楼下再回家。
“你住哪栋?”她问。
“还是之前那栋。”
姜书茵脚步顿住。“还是原来那间?”
“嗯。”
那日他很快报备说已到家,姜书茵便猜到他也住进了这小区,只是万没料到他竟重回了小六楼。
想来这中间定费了不少周折。她望向他,缓缓开口:“那你跟我回去取东西吧。”
“什么东西。”
姜书茵没有回答他,只是一味在前面走。
上了小九楼后严司放本想换鞋,她却说:“不用换了,太麻烦。”
她说完话就叫他自己进来来拿。
她推开的是原本钱玥住的那间,上次来照顾她时严司放就注意到改成了衣帽间。
他当时只是路过一瞥,真站到门口向里面看后总算明白为什么她每天衣服不重样了。
太多的衣物鞋子首饰还有包包被收纳在这间。
姜书茵径直走向最里面的角落,拉开一扇柜门后侧身展示给他看:“都在这。”
严司放一眼就认出当年他带来的那四只拉杆箱,眼波轻轻一颤,讶异浮上眼底:“你都还留着?”
“本来是想扔的。”姜书茵说着,拎起一只箱子放到身侧。
严司放连忙上前伸手帮忙。
退掉小六楼那天姜书茵确实打定主意全部丢掉,箱子都已堆到垃圾站,拾废品的老奶奶上前问,她说不要了,可还是折返回去想把箱子全部带走。
老奶奶见她一人搬不动,还跟她一起拎回了小九楼。闲谈时得知老人捡废品供养孙女读书,姜书茵后来还资助了那小姑娘念书。
这几只箱子搬回来后就再没打开过。最开始塞在她卧室床底,等到钱玥搬走才挪进了这衣帽间。
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舍不得彻底丢掉,那时的她甚至不知道严司放还有没有回来的一天。
严司放弯腰拿箱子出来的时候,上面柜子里的衣物受到震荡,簌簌往下落。
姜书茵忙抬手挡,可东西落得又多又急,他们差点被埋住。
纷飞的布料之间,他静静看着她:“你就是一直在等我。”
“你不是也回来了么。”姜书茵迎上他的目光。
近距离对视让两个人都沉默。
他们果然都没有失言。
她一直原地等他,他终于回来找她。
“都拿走吧,怪占地方的。”姜书茵先收回视线,避开他的目光。
“我拿不了这么多,你帮我送过去吧。”
“你当年坐着轮椅都能一人带四个箱子,现在却不行了?”
他是想带她回小六楼看看,他的小心思当即被她看穿。
严司放没有再争辩,心底情绪翻涌汹涌,生怕再与她长久对视,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
他将箱子一只一只搬出房间,运到电梯口,余光始终能捕捉到她就站在原地静静看他。
等他拖着箱子下楼走远,姜书茵才看见他电脑包落在玄关柜子上。
她心底隐隐怀疑是他故意留下的。
她盯着那只电脑包一动不动,心底反复拉扯挣扎。
两栋楼都有电梯,带着这几只箱子回去并不费力。
回到小六楼,严司放立刻打开箱子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