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记忆宛如一把尖锐的刀刃,一下一下扎在钟志梧的心上,涌入他的脑海。
“桐哥哥!你可以来教我写作业吗?”
“可以,但是你要听话,不能再像上次一样不专心了。”
“我听话,哥哥你就教教我吧!”
……
“郑有锐!给你介绍一下我的哥哥,他叫萧桐,他可是很厉害的人哦,我不会的他都会,他比我爸爸还聪明呢!”
……
2016年11月10日。今天好开心,爸爸让哥哥带我出去玩,还吃了好多好吃的。我还跟哥哥拍了照片,但是我忘记带回家了。不过妈妈好像不开心,她一直躲在房间哭。
无数的回忆如一块块错位的拼图,在时间线的交织下重回正轨,拼凑出钟志梧的人生路线。
“为什么……妈妈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就是想不起来,为什么!”
钟志梧胡乱地抓扯自己的头发,不断的用头去撞击床板,但这样并不能够让自己多想起来什么。
萧桐他们赶到的时候,钟志梧手臂上,虎口处都是淤血,脸颊上也都是红印。
“钟哥他,每次烦躁的时候,就会这样虐待自己,掐自己的手臂已经算轻了。”
“先回家。”
萧桐的眼眶早在看到钟志梧的时候就已经被泪水覆盖,声音几乎是从喉咙眼里挤出来的,低沉沙哑。
街上的霓虹灯关闭,城市陷入一片寂静黑暗。
萧桐坐在床边,任由郑有锐劝说,他都不愿意离开半步。
因为在回家后的这段时间,钟志梧貌似一直在做噩梦。他在梦里哭泣,颤抖,甚至自残。
“不要走……妈妈,不要!不要打妈妈了,别打别打……”
萧桐紧紧握住钟志梧的手,他仿佛看到了梦里那个孩子,以瘦弱的身躯挡在母亲面前,承受了父亲的鞭打。又或者被父亲狠狠推开,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母亲狼狈的模样。
到了后半夜,钟志梧才开始睡得平稳。无声的哭泣和挣扎,让他的肌肤抹上了一层薄汗。萧桐拿着热毛巾帮他擦拭时,才意识到郑有锐说的那句“掐自己的手臂已经算轻了”是什么意思。
掩盖在长裤底下的,是结痂的刀痕、烟头烫伤的疤痕、淤青淤血……
他擦拭的动作突然放慢,手指轻轻滑过那些伤痕,眼里满是心疼与愤懑。
“你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萧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钟哥他还是睡不安稳吗?”
萧桐刚走出房间,郑有锐就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但房间里却没有一点声响,异常安静。
“他小腿上的伤,怎么弄的。”
“这个啊,我只能告诉你个大概,我不知道能不能说,等他醒来,你问他会更好一点。”
失忆后的钟志梧,每天醒了就是喝药,睡前也是喝药。活动空间只有那一间小房间,那个时候,他也忘了自己有个地下室。
钟巉有时候会来看他,但也仅仅是偶尔,或许是失忆,钟志梧并不清楚自己的父亲是个怎么样的人,只知道他会限制自己的自由,他跟自己的母亲离婚。
上初中后,钟志梧曾问钟巉,为什么没见过自己的妈妈。
“她?她在你出生之后就不要你了。拿着我的钱跟我离婚,自己跑出去了,找也找不回来。”
从那刻开始,钟志梧便发自内心的厌恶自己的母亲,恨她不抚养自己,恨她不愿意拥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