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的攻势并不持久,在意识到现在的所非无法入侵后,它很快消失了。
嵇昭终于在这场游戏里有了他的戏份,他说:“深呼吸,先平静下来。没关系,狼不会再来了。”
所非知道自己应该平静,但是格鲁玛死亡的那一幕让他的大脑无法忘记。
他知道格鲁玛只是NPC,他知道他会面对死亡,但是为什么他会动恻隐之心?
之前的所有游戏他都没有过这种情况,就连古堡里的钟月,他也只是为她的经历惋惜,从来没有过这种被牵动情绪的感觉。
“这局游戏里也有爱河之吻那种东西吗?”所非靠在墙上,呼吸逐渐平稳:“我感觉我的情绪不对劲。”
“不,你会恐惧格鲁玛的死,是因为你见过的那一场医闹。”嵇昭的声音平稳有力,“在医院实习的时候,你同学的带教老师被躁怒的患者家属威胁,他拿刀想要砍人,后来被保安拉走了。”
“你只是厌恶医闹。”嵇昭说:“别害怕。”
所非想起了那一段过往,就如嵇昭所说,那是他第一次发现治病救人竟然也要被最大的恶意揣测。
后来所非没有选择读研,也不想在医院规培,去了私立门诊上班。
然而就算上班,他也没遇到正常的老板,最后辞职结束。
“……我去通知莎莉。”所非说:“莎莉不会睡觉。”
嵇昭却说:“先把他的头砍下来。”
所非的动作一停,随后他想起来格鲁玛临终前的话,“是,他会变成狼。”
所非找到一下诊所的设施,最终拿出一把菜刀。
格鲁玛早已咽气,他的口中也不会再吐出鲜血;然而那些刺眼的红色却不会消失,它侵入格鲁玛的衣物,淌了一地板,甜腥的味道始终弥漫。
所非冷静地砍下了他的头。
然后他将格鲁玛的头放在桌子上,他看着那颗头,转动了把手,离开了房间。
而莎莉就在门外。
看见所非身上的血渍,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格鲁玛是个很好的医生。”
“但是他死了。”所非说:“我不是个好医生。”
“这是他们的命运。”莎莉淡淡道:“他的师傅希弗蒂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钻了自己所有的牙,证明他打麻药的操作是正确的,最后他活活疼死,以后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打麻药的举动。”
所非扯扯嘴角:“真荒谬啊。”
莎莉诡谲一笑:“这是事实,毕竟格鲁玛用自己的死亡平息了涅梅尔和茜芙丽等其他人的恐惧。”
“不过……还是得叫阮思语来一趟啊。”
阮思语大半夜被莎莉叫起来,她本来满口怨气,等到看到格鲁玛的死状时,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场只有他们两人,莎莉悲悯地说道:“真是伟大的牙医,让我们为他的离去而悲哀。”
阮思语恐惧,所非疲惫。等到一切结束,所非根本睡不着。
嵇昭建议道:“去找许几已怎么样?有个人会好一些吧。”
“许几已应该睡了吧……”所非坐在门口,他看着宁静的童话镇,只觉得一头雾水。
他想不明白、他有太多东西都想不明白了。
所以他虽然说着许几已应该是睡了,但还是去了许几已住的地方。
许几已确实没睡,他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房间里,摆出了一个非常大的牌阵。
“门没锁。”许几已的声音透过窗户传进来。
所非推门而进,许几已盯着牌阵,然后一张张收了起来。
“算出来什么了?”
“算出来今晚又死人了。”许几已抬眼看他:“他死前跟你说了什么?”
所非将格鲁玛的事情跟他说了。
许几已沉默许久,才说:“孩子本身就是爱母亲的,这是本能。”说罢,他看向所非,想要得到同意。
所非说:“我是孤儿。”
许几已:“……抱歉。”
“你这么说,那你很爱你的妈妈吧。”
许几已垂眸洗牌:“我很爱她,她也很爱我。她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我亦同样。”
所非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但莎莉不是。亲情的爱不可能被格鲁玛描述成那样。”
许几已:“那格鲁玛是觉得莎莉恋母?”
所非:“我猜测是这样。”
许几已又沉默下来,“如果是这样……那你觉得,是莎莉爱薇尔希娜,还是莎莉的父亲更爱薇尔希娜呢?”
所非不解:“这不是同一种爱,怎么能比较出来呢?”
许几已抽出一张牌,是圣杯二。
这张牌在牌阵里就已出现,但是许几已却不理解这张牌出现在这里的具体含义。
会是和平共处的关系吗?
他将牌又放回去,只是说:“先休息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