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非回到诊所,他帮着格鲁玛医生配药,递钳子,一切如常。
……唯一的异端,便是哭得不能自已的涅梅尔的妻子。
“格鲁玛医生你救救他啊!他现在吃不了喝不了!人都要不行了!这可怎么办啊!”
格鲁玛手下还有病人,但是听到涅梅尔妻子这么说,早上一起见证了茜芙丽控诉的那些人忽然愣住了。
有人问道:“涅梅尔怎么了?”
他的妻子哭道:“涅梅尔拔完牙后脸上就出现了个窟窿,那个窟窿一直往外冒脓和黑渣子。而且……而且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张嘴,他吃不了东西,也咽不下去……他都快不行了……呜呜呜呜呜……”
那人顿时紧张起来:“茜芙丽早上也是这样,脸上有一个窟窿!”
“这可能只是偶发现象。”格鲁玛不得不开口证明:“除了他俩,目前没有第三人。”
“而且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遵从上一代的教导,没有出现过任何差错。只有这次,狼来了。”
格鲁玛知道现在搬出狼才是最有力的证明,不然一旦他们起了疑心,他肯定也逃不了被追责的命运。
所非说:“我去涅梅尔家看看吧。”
他的妻子见有人来,立刻起身说道:“太好了所医生!谢谢你!”
所非客气地回了她:“没关系。”
路上,他的妻子一直惴惴不安,总是时不时就问他涅梅尔还能不能好起来。
所非不知道,他只能说,先看看情况吧。
等到涅梅尔家,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冲入所非的鼻腔,他皱着眉头,等到进屋时,才看见吐了一地的食物残渣。
不仅如此,涅梅尔嘴边还挂着残余的食物。
“涅梅尔?涅梅尔?”他的妻子根本不在乎地上的呕吐物,她晃着涅梅尔的身体,然而涅梅尔已经没有办法回复她了。
他死了。
所非有些受不住,他打开房门,让气味能散一些。
“怎么会这样?我就出去了一会,你怎么离开我了!”她悲痛欲绝地抱住涅梅尔的尸体,哭得无法自拔。
所非只能劝道:“夫人,节哀。”
她只是哭,恨不得将涅梅尔的身体完全按进自己的身体里,她悲伤、哀痛,一遍又一遍地喊着涅梅尔的名字。
所非无法,只能去找莎莉。
“别去!”她喊住所非:“你帮我……去我家地下室里拿点毯子出来好吗?别让涅梅尔这么冷,他最怕冷了。”
所非直觉着地下室里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还是去了。
不管好坏,他总得去一探究竟。
地下室的门一推就开,里面意外的干净,甚至灯很明亮,台阶一阶一阶往下走,所非看见地下室里摆放整齐的衣物。
但是没有毯子。
所非没太乱翻,确认衣服里没有毯子后,他就开始翻找其他地方。
地下室布置的非常整洁,没有任何乱放的东西;甚至还有一张床,床单上也很干净,看上去像刚换上去不久。
然而为什么给地下室里放一张床?
地下室没有窗户,所有的通风设施只能依靠地下室的门。
当门关上,整个地下室都无法换气。
所非知道这可能仅是他们的无意之施,但是他下意识地觉得,这里可能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不需要换气,就可以在这里生活安眠的人。
所非伸手摸向床铺,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声音:“这张床上可没有你要找的毯子。”
所非立刻回头,眼前出现的竟然是嵇昭!
“嵇……昭?”所非有些不敢相信:“你怎么在这里?”
嵇昭笑道:“我在这里又不是什么稀奇事,拿着。”
他将一个灰色的毛毯递给他。
然而所非看着手中的毛毯,又抬头看着眼前的嵇昭,他刚想开口,就听嵇昭说:
“他们,在把我当做神来贡养。”嵇昭意有所指看向楼上:“不要担心我,也不要害怕我。现在你就把毯子送给他们就够了。”
所非看了他一眼,随后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毯子:“……该不会这毯子只有你能给我吧?”
嵇昭惊讶地笑了:“你怎么知道?”
所非能明确地感受到嵇昭的不对劲,但他没有多说,只是拿着毯子上去了。
那根本不是嵇昭。
见过嵇昭本身的所非,是最清楚嵇昭的表情的——看上去很有气势,但是和自己说话时总是语气温和;甚至出现在他面前时,还让所非感受到他的那一丝自卑。
想起嵇昭的曾经,他或许能明白为何。不被亲人所爱,在家里一直都在埋怨中渡过。
就算后来他打败了他的父亲,可是木已成舟,他早已没有亲人了。
所非三步并两步来到楼上,将毯子递给她。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