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想变故突生,苏老爷骤然病故。姨母一跃成为府中掌事的主母,往日压抑的她,再度风光起来。
我只能继续隐忍,在姨母与苏文霖面前维持乖巧柔顺的模样。我忍着恶心在姨母面前扮演一个极其孝顺的女儿,让她渐渐离不开我。我又有意无意在苏文霖面前流露情意,一点点撩拨他的心弦。久而久之,他渐渐对我意乱情迷。
不久之后,苏文霖娶了温太傅的千金温妤竹。没想到,那个女人,她再一次欺骗了我!还有她的儿子苏文霖,他凭什么能攀上这么好的亲?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把温妤竹赶出侯府。
我不停的在温妤竹面前刻意制造我与苏文霖亲近的假象,一点点离间二人之间的情分。我成功了,温妤竹心底渐渐生出隔阂,对苏文霖有了嫌隙。
得知温妤竹有了身孕,我开始处心积虑的弄掉她的胎儿。谁知她医术出众,几次都识破了我的计谋保下了胎儿。最终,我还是借姨母的手,流掉了她的孩子。温妤竹彻底死心,终于决心与苏文霖和离。
另一边,我悄悄给姨母下了毒。朱雀将药交到我手上时,同我说,此毒不会即刻夺命,只会叫人日日受病痛煎熬,受尽苦楚,慢慢耗至油尽灯枯。这正合我的心意。
可万万没有想到,姨母竟被温妤竹救下。温妤竹以此为筹码,逼得苏文霖应允和离。
无妨。温妤竹已经离开,再无人能替姨母解毒,我再施一次毒药便是。
毒素日复一日侵蚀姨母的身子,她终于被折磨得痛不欲生。
我站在她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积压多年的恨意尽数倾泻,我痛斥她当年犯下的种种恶行,高高在上的指责她。看着她狼狈匍匐在地,如同丧家之犬,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畅快。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女儿终于替你们报仇了。
苏文霖终究只是个窝囊无用之人。母亲病重垂危,侯府摇摇欲坠,他竟还有心思,妄想同我温存缱绻。可他不知道,我早已给他下了药,往后他便如同宫中阉人一般,再无男子本分。
我当着他的面肆意折辱,一如我折辱他母亲那般。望着他惊骇绝望的模样,胸中郁积多年的闷气,终于尽数散去。
随后,我卷走侯府仅剩的财物,带着香荷连夜逃出镇远侯府。大仇已了,往后,我只想寻一处无人知晓的清净之地,安度余生。
谁知朱雀竟如鬼魅一般再度寻到了我。他语气冷冽,说我从来逃不出他的掌心,勒令我继续为他做事。
这一回,他要我潜入军营投毒。
我心里十分清楚,此事干系重大,在军中投毒,等同谋逆。一旦败露,便是凌迟的重罪。
本能地,我一口回绝。可朱雀许诺,只要事成,便还我真正的自由。权衡再三,我终究应下了这要命的差事。到这时,我才猜到,朱雀的身份应该是启国的探子。
我设法混入军营,却听闻军中人人称颂一位女菩萨,一问才知,竟是温妤竹。我万万没想到,她居然能得到众人敬重,而这支兵马的主帅,正是她的二哥温景琰。
起初下毒的计划十分顺利,营中大批兵士开始接连病倒。我心中暗自窃喜,只要计划成功,我就能恢复自由身,再不受朱雀胁迫。
我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本来我早已将毒药下进主帅温景琰的饮食之中,可他竟安然无恙,连带那些病倒的士兵,竟也奇迹般的好了起来。就这样,启国军队大败,首领也被温景琰擒住了。
朱雀为此暴怒问责,狠狠掐住我的脖颈,几乎要将我当场扼死。千钧一发之际,温景琰的军士赶了来,阴差阳错救下我,将我押至军营大帐。
原来温景琰早已知晓我的底细,即刻便要将我押送回京。为求一线生机,我全盘招供,把和朱雀合谋的所有内情尽数吐露。
我再次见到温妤竹。她扬手狠狠扇了我数记耳光,厉声斥责我不该毒害军士,祸害家国。可我只想活下去,想摆脱朱雀的掌控。我刻意提起苏文霖,想用他来刺激温妤竹,盼着她能出手了结我,我不愿被押回京城,我清楚等待我的会是何等惨烈的结局。可温妤竹早已放下前尘,只淡淡告诉我,要将我押送回京,交由朝廷依法处置。
回京的路上我惶惶不可终日,直到被关入天牢也依旧日日恐惧。香荷死后,我没了所有的支撑,更觉生不如死。
我竟在天牢看到了苏文霖。他依旧是那副软弱无用的模样,只会对着我歇斯底里地怒吼,我连搭理他的心思都没有。
可没过多久,他竟被释放出狱。我瞬间慌了神,拼命哀求他救我出去,我尚且年轻,绝不愿就此殒命,只要有一线生机我就会牢牢抓住。他却对我的哭喊置若罔闻,转身离去。
刑场之上,我看见了他。他望向我的目光,万般情绪纠缠,复杂难辨。
刽子手的刀光,在我头顶寒光一闪。眼前骤然一黑。
身躯重重倒下的那一刻,我心底只剩一个念头。
我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