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冷清的街上,三人拿着大包小包,借着屋舍黑影的遮掩,小心翼翼的穿梭。
往日空荡的京城长街,此刻突然出现了不少宫卫,铁器摩擦的脆响,一下一下砸在她们心上。
三人不敢再贸然前行,连忙矮身躲进一处幽暗墙角,屏息敛气。隔着遥遥夜色,她们眼睁睁看着方才逃离的那座相府别苑,被大批宫卫围住,雪白的封条层层贴上朱门院墙。
陈若静只觉得后背冷汗层层浸透衣杉。所幸她们逃得及时,若是再晚走片刻,只怕此刻已沦为阶下囚。
良久,花蕊带着哭腔道:“小姐,这京城怕是出不去了。”
陈若静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想了想:“我们还有一处地方可以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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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更深,苏文霖下值回到巷子的小屋。刚推开门,却被吓了一跳。
昏暗的油灯下,陈若静带着两名丫鬟正坐在屋内,地上散落着几件鼓鼓囊囊的包裹。
“你们这是?”苏文霖吃惊不小。他今日正当值,知晓宫中有大变故,相府已经完了,本以为陈家人都会被一网打尽,却没想到她们会在他这里。
陈若静虽已是丧家之犬,骨子里的骄矜却丝毫未减。她端着架子命令苏文霖:“相府被抄了,我们无处可去,现在大街上满是宫卫,所以借你这里躲一阵。待风头过去,你再想办法送我们出城。”
苏文霖心中一惊,她们是逃出来的?
看陈若静脸色有些泛白,发丝凌乱,衣角污秽不堪,他顿时明白了一切。
“陈相国已被打入天牢,你却只顾自己逃命?”
苏文霖有些替陈相国感到悲哀。他纵然是罪有应得,但对这个女儿还是极尽疼爱。虽然从前陈若静闹出那么大的丑事,让相府颜面尽失,但陈若静回头时他还是接纳了她。如今,这女儿却只顾自己逃命,压根没关心过他这位父亲及天牢中的母亲兄长。
陈若静倒是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自身难保了。我救不了他们,难不成还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天牢那种地方,哪是人待的,打死我都不会去。”
这又是一个自私凉薄之人!
苏文霖敛住神色:“你不能在这里,要是被人发现,我是会掉脑袋的。你们赶紧走吧。”
陈若静一瞪眼,带着惯有的施压:“你是要见死不救?”
苏文霖摇摇头:“我实在是无能为力。我不去举报你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们快走,叫人发现我可就说不清楚了。”
陈若静猛的一拍桌子:“苏文霖,你现在轰我们,不是把我们往死路送吗?好歹我们也有些交情,你就这么见死不救?”
苏文霖反驳道:“我怎么救?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卫,现在是皇上下旨要抓你们,我现在去外面把官兵带进来,你们就一个也跑不了!”
这话彻底激怒了陈若静:“你敢!你要是真敢这么做,我入了天牢也会咬着你不放。你别忘了,你我可是私下有过往来,只要随便给你按个与相府有私的罪名,我看你还能置身事外!”
“你——”苏文霖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手,一时气急。
陈若静冷哼一声:“反正现在我们是走投无路,你要是不救我们,大不了同归于尽。”
苏文霖气得脸色发白,却又无计可施。
陈若静得意的走到木床边,自顾自躺了上去:“折腾了一晚上,本小姐也累了,先休息一会。你去给我弄点吃的,待会我醒了肯定饿了。”
话音未落,她又嫌恶地捶了捶冰凉的床板:“你这床怎么这么硬,去给我买两床棉被。”
苏文霖心中暗骂,怎么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你这么嫌弃这里,就走。我可没说要收留你们。要留下,就把你相府千金的架子收起来。你弄弄清楚,你现在,连街上一个寻常百姓家的女子都不如!”
“你——”陈若静气得牙根痒痒,恨恨的将被子蒙上头。
翠红在一旁轻轻拉了拉苏文霖的袖子:“苏大人,您别介意,小姐的家没了,她心情不好,请你多担待。您的大恩大德,小姐日后一定报答。”
苏文霖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去墙角柜子里取出一床凉席铺在地上。
真是倒霉,怎么惹上这么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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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府这边,却是另一派光景。围府的官兵已全数撤走,府中又恢复了往日繁华热闹的景象。
晨光破晓时分,府门打开,威风凛凛的温景琰走了进来,眉宇间藏着喜色。
温家人此刻都坐在前厅,看到温景琰的样子,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温妤竹迎了上去:“二哥,陈家的人全都下狱了吗?”
温景琰微笑着点点头:“除了陈若静,其他人都已经入了天牢。”
“陈若静?”温妤竹有些诧异她会逃掉。
温景琰道:“昨晚大理寺赶去相府别院时,那里已是人去楼空。官兵搜了一整晚,也没找到她的踪迹。”
温妤竹想了想:“她会不会一早得了消息,已经逃出城了?”
温景琰摇摇头:“守城的官兵并未见过她,应该还在城内。”
祝氏问道:“那她会藏在哪里?”
温景琰道:“放心,官兵已经在城内各处搜捕,只要她没出城,早晚会被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