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箜澜打算动作之前，她搭在沙发边的尾巴先出卖了主人的心思，晃悠着落在商珏腿上，引得他垂眸注视。

目光大概是有些炽热，箜澜索性缩小身躯变回猫，一个跃步跳上商珏臂弯，又顺着向上爬到肩膀处。

商珏也任由她动作，在白猫停稳后才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刚坐好，一个暖烘烘的猫猫头就贴近脖颈，毛茸茸的大尾巴也像个围脖绕着脖子环了一圈，尾巴尖落在颈侧，长毛虚虚垂落无意扫过锁骨，有些痒。

“澜澜？”他问。

“嗯。”她听着脉搏声应。

一问一应的声音近得几乎交叠，同脉搏的跳动合在一起。

另一边。

千荷和宋榆一前一后回到昆仑山监理司。

审理过程并不困难，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有条不紊。

述职，配合进行灵力检测，只是末了在宋榆问询为什么要在一个凡人身上下禁术时，她只说没有缘由，坦然接受灵力烙印。

从前她以功德为代价强硬牵住和沈栎的姻缘，说是为了弥补曾扰乱他的命数，可说白了还是她私心作祟。现在是想通放下了吗？也不是的。

“我自愿封印记忆灵力过轮回司以凡躯修补功德。”

宋榆对此并无异议，只是告诉她：“你断了沈栎的姻缘线，过轮回司意味着他会忘记你。”

“我知道。”记忆从来不是她和沈栎之间牵绊的全部。

不知道察没察觉她眼底散不去的某种执，宋榆没别的反应，只将档案归类封存，没再多说什么。

而灵池那只青羽鸾鸟不知从哪听来千荷要离开的风声，急匆匆扑腾着翅膀赶来，被宋榆拦了一道才见到千荷。

“那等我长好了新羽毛你还回来看吗？”

千荷用和箜澜一样的手法掀起它的翅膀摸摸，“看到了，小绒毛。”

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小青鸾沮丧着垂下豆豆眼，“澜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姑姑最近留在灵池下面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每天只能睡觉打发时间。”

千荷：“等我下次回来说不定你就能化形了。”

“真的吗？”小青鸾仰头看她，被这个好消息冲散了点情绪，“那我得给自己挑个好看点的人形。”

千荷摸摸它的小脑袋，“嗯。”

-

箜澜是最后一个知道千荷的决定的，彼时已经过去了很多天。

——“监理司的事情我不怎么问宋榆，他也很少谈，你现在回去也是见不到人的，她已经过了轮回司的登记，再说了，又不是不会回来，端看她意愿，总能见到的。”

偶然碰见陶冉，得到她这句告知，箜澜愣在原地很久，直到对方离开的身影远去才慢吞吞反应过来。

深秋天气持续转凉，预备着过渡入冬，路边的树叶褪绿变黄，风一吹就会有叶子飘落，恰好打在箜澜脑袋上，好像在提醒她别发呆。

打在脑袋上的枯黄树叶划过指尖落地，她勾了勾指尖要接没接住。

太阳垂落，月亮带着星群游上天际。

商珏伴着夜色回到家，刚出玄关就一眼看到窝在落地窗边的懒人沙发里的人，近旁的灯没开，月光落在她身上，正在看着窗外发呆。

“想什么呢？”

他脱下外套放在沙发背上，拎着手上的盒子掠去寒气走过去。

听到他的声音，落地窗边的人动了动耳朵，回头望来，等他靠近了才开口：“想很多，脑子里有点拥挤，得抓几个不交房租的霸道租客踢出去。”

看来心情还不算太糟糕。

商珏拉来另一个懒人沙发学着箜澜放松身体坐进去，将甜点盒递给她，“你喜欢的那家甜品店出了新品，尝尝看喜不喜欢。”

香甜的气息在盒子被打开的瞬间铺散出来，箜澜眯了下眼睛分了一把叉子给商珏，“一起。”

商珏接过叉子，引导她：“愿意跟我说说吗？”

“是想起千荷。

“我今天见到了一个同事姐姐，她告诉我千荷选择转世做凡人修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转世，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这么重要的事情，我居然那么晚才知道，更别说见她一面。

“对我来说，她一直都是家人。”坦诚说完这句，她压着心跳歪过头去看商珏，却只是被温柔地摸了摸脑袋。

商珏：“家人很珍贵，每一个都不可替代。”

像是知道她真正需要听到什么，商珏缓慢开口，语调平和轻缓，“你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你在等她回家。”

蝴蝶扇着翅膀落在眼睫上，又落在指尖。

箜澜眨巴着眼睛挖了一叉小蛋糕胡乱塞进嘴巴，“嗯”了声，转头看向落地窗时却又和里面倒映出来的另一双眼睛对上目光。

不过几秒，商珏终于挪开目光，想起今天在学校得知的事情，“沈栎辞职了。”

箜澜顿住，好像意外，又好像不太意外。

她并不知道沈栎会失去和千荷有关的记忆，无从推测，只觉得有种戛然而止的空。

她匆匆转回脑袋，看着商珏近在咫尺的面容，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念头却如流星般划走得飞快，还没等她捕捉住就消失不见。

正好商珏说出同游邀请：“过两天重阳节，青崀山有庙会，要一起去吗？”

不纠结开口忘词为难自己，箜澜答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