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的眼神扫过樱岛鹤,她还在擦窗台,秋日的阳光模糊了她的轮廓。
有些画面,有些心动,有些藏在暮色与梦境里的温柔,从来都没有随着任务落幕而消散。
就当做是只有他一人记得的温柔幻梦好了。
夏油杰弯腰重新拾起被丢在角落的扫帚。扬起的浮尘轻轻飘起,混着窗外吹进来的红叶碎屑,落在黑色的制服裤面上。
总之,不切实际的想法到此为止了。
夏油杰恢复了和往常一样的从容,安静的清扫完走廊,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接过樱岛鹤手里的抹布,体贴的让她去休息,自己擦着剩下的窗台。
硝子沉默的望着夏油杰的背影,眼神一言难尽。
……
“什么时候学生也成高专的保洁了?”
五条悟伸着懒腰,把身体完全舒展开,一个人霸占了一整张长椅。
“什么都没干的人没资格说这种话吧。”硝子手里夹着烟,靠着樱岛鹤坐在另一张长椅上,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着打火机。
“明明有帮硝子提水的吧?”五条悟偏头对着硝子,生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夏油杰站在两人的椅子后面,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递给硝子。
“谢谢…”
硝子停止了翻找,刚想伸手接过,却被樱岛鹤抢先一步,她指尖勾住打火机在手里抛了一下,最后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硝子还是少抽烟比较好吧。”
硝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紧接着随意的笑了笑,整个人都窝进了樱岛鹤的怀里。手里的烟被她顺势塞回口袋。
“知道啦。”
风卷着落在草坪上的红叶,滚过长椅的木腿,发出细碎沙沙的声响。
夏油杰捏着空了的指尖,缓缓收回手,垂在身侧。递出去的打火机被樱岛鹤截走,那只白皙纤细的手在他眼前一晃而过,和贴在他唇上的手重叠一瞬,又飞快散开。
他安静地站在后面,唇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任何异样。目光落在樱岛鹤肩头,硝子大半个人都倚在她身上,放松得毫无防备。樱岛鹤微微侧着身子,稳稳托住硝子的重量,蓝眼睛弯起来,轻声哄她。
“抽烟对身体不好。”
五条悟单手支着脑袋,来回打量她们两个,忽然嗤笑一声:“硝子居然会听鹤的话?”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硝子头都没抬一下。
“对了,鹤的手怎么样了?”五条悟朝樱岛鹤的旁边坐了坐,自然的握住她的手腕,拉起她的袖子。
手臂上留下的红印已经褪去,白皙的皮肤光洁如初。五条悟的手指划过,指尖是细腻温热的触感,不像另一只手握住的手腕带着一点凉意。
“早就好了,不疼了。”樱岛鹤轻轻动了动手腕。
“还好没留疤。”五条悟松开手,往后一靠,双臂枕在脑后。
伤疤是咒术师的勋章,也是痛苦的纪念物。而且女孩子应该都不希望身上留下丑陋的疤痕吧…
五条悟幽蓝的眼睛在墨镜后动了动,看着樱岛鹤拉下衣袖遮住那截洁白的手臂。
“因为硝子很厉害啦,肯定不会留疤的。”
硝子在樱岛鹤怀里蹭了蹭,闷闷的嗯了一声,忍不住嘴角上扬。
真是对谁都是一样的温柔啊…
夏油杰的手指搭在樱岛鹤身后的椅背上,压住一点她被风吹起的发尾。
樱岛鹤还侧着头,低头同怀里的硝子说笑,蓝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细微动作。
“你们几人,谁去收拾一下扫除工具?”夜蛾正道从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喊。
五条悟仰着头,一脸被压榨的无语表情。硝子抬了抬眼皮没有回话。
“我去吧。”
夏油杰轻轻摇头。
储物间狭小,空气里弥漫着清洁剂与旧木头混合的味道。夏油杰把清扫工具一一归置到架子上,动作缓慢有序。
关好柜门,他背靠冰冷的木板,缓缓闭上眼。
梦里的画面又浮上来。
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下颌,仿佛还能触到那阵虚幻的温热气息。
假的。
全部都是沉睡时不受控制生出的妄念。
他低声在心里重复一遍,像是劝服自己。
可心底那点悸动,不肯轻易消散。
他睁开眼,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能再沉溺下去…
推开储物间的门,秋日的阳光扑面而来。远远能听见长椅那边传来五条悟吵闹的声音,夹杂着樱岛鹤轻柔的笑声。
夏油杰整理了一下制服领口,重新挂上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朝着同伴的方向走回去。
藏在心底的那一点不确定的情愫,继续收起来,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