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
朦胧的低语落在耳畔,轻得像秋日掠过窗缝的风。夏油杰微微垂着眼,视线落下去,刚好能完整看见她。
澄澈漂亮的蓝色眼睛含着笑,长睫轻轻颤动,唇瓣是自然的浅粉,轻轻微张,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颌。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薄红,像诱人的糖心苹果,带着诱人的柔软,邀请他去采摘。
“杰…”
“少躲在这偷懒…”
鲜活嗓音带着戏谑的笑意,和刚才语调软糯缱绻的语调完全不同。
突如其来的力量摇晃着夏油杰的肩膀,硬生生的打碎眼前美好的幻象。夏油杰眨了眨眼,抬起头,视线恢复清明。
是高专的教室,还有在旁边单手插兜,一直晃着自己吊儿郎当的五条悟。
夏油杰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耐的打掉五条悟还在作乱的手。高大木格窗敞开大半,秋日的阳光穿进来,把红金交错的树影筛进室内,落在陈旧的课桌上。
夜蛾正道今早布置了打扫卫生的任务,硝子在水房喊着五条悟的名字,让他快来帮忙。五条悟懒散的应着,又戳了戳夏油杰的脸,看到他轻轻皱起的眉,才笑着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
夏油杰无语的望着五条悟的背影,撑了撑手臂,活动着筋骨。接着身体微微向内收拢,一只手臂弯曲垫在头下,又趴回了桌上。
风卷着几片红叶从窗沿飘进来,轻轻擦过黑板的边缘,空气干爽,裹着秋叶与旧木头淡淡的气息。
原来是又是梦吗…
几缕细碎的发丝垂落,贴在颧骨与下颌线条上。他半闭着眼,睫毛落下浅浅一道阴影,眉眼松弛,唇瓣淡而薄,安静地陷在倦意里。黑色的高专制服衬出他清瘦的肩颈,整个人沉静内敛,像在无人打扰的小憩。
距离上次山本美叶的任务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当天五条悟回高专,得知几人去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当即气愤的嚷嚷着要去找烂橘子算账。还掀起樱岛鹤的袖子检查了好几遍,最后确认完好如初只是还留下一点红印才松开她的手臂。
又是这样的梦…
自从任务结束之后,夏油杰的思绪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那天的街口。她冰凉柔软的手指贴在自己的唇上,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廓,轻唤自己的名字。
是真的喜欢上自己的同期了吗…
不太可能吧…
从第一次在高专教室里对上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到春天樱花树下两人一起躲雨,树荫下扣住的那只柔软纤细的手,再到电影院那个短暂依靠他的拥抱…
他一直以为自己贪恋的仅仅只是对视时那份安静心动,原来在理智无法掌控的睡梦里,心底还藏着这样无法宣之于口的渴望。
真是不由自主的想要更进一步啊…
夏油杰闭着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方才的画面。
太真切了。
真切到他此刻闭上眼,还能感受到她轻柔的呼吸拂过的痒,看得见她眼底独独盛满他的温柔,摸得到咫尺相拥,呼吸交缠的亲密暖意。
“夏油,不舒服吗?”
熟悉的轻柔声音出现在耳侧,夏油杰骤然回神,浑身微微一僵,依旧维持着趴在课桌上的姿势,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他的表情。心跳沉而急促,耳尖不受控制地漫开一层滚烫的热,下颌线紧紧绷起。
樱岛鹤从教室和走廊的木窗往里看,夏油杰趴在桌子上,用乌黑的丸子头对着自己。
“啊…没事。”
“那就快点来帮忙。”五条悟提着两桶清水路过木窗,后面跟着督工的硝子。
夏油杰喉结轻轻微动,压下心底那点无处安放的酸涩与悸动。
转头看见白发少女笑着看向五条悟和硝子,眼神不自在的移到了别处。
或许是到了年轻气盛的时候…
只是到了气血方刚的年纪,才会在梦里滋生出这么多克制不住的妄念。
他这样告诉自己。
“来了。”他应了一声,声音平稳,听不出有在梦里沉沦的痕迹。
樱岛鹤已经转身,指尖捏着布料,低头擦拭走廊窗台积下的灰尘。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袖口滑落。
夏油杰的目光不自觉追过去,只一瞬就默默移开,弯腰拿起墙角的扫帚。
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真是可笑…
夏油杰扫着走廊里的灰尘,漫不经心的想着。
何况鹤对自己怀揣着的,绝对不是这样的感情吧…
一直以来都很有礼貌的称呼自己为夏油,即使那次在街角有所改变,但第二天依旧是露出轻浅的笑容问自己有没有吃早餐。
所以真的只是自己到了年纪之后的错觉吧?
那还…真是有点卑劣呢。
夏油杰摇着头轻笑一声,像是自嘲。
“杰,你看这个!是不是超级完整!”
五条悟拿着一片红色的枫叶,跑到夏油杰的旁边,把刚扫在一起的灰尘再次扬起。夏油杰无语的睨了他一眼,把扫帚推到他怀里。
“哈?”
五条悟接住扫帚,看着夏油杰的表情耸了耸肩,漫不经心的开口:
“杰真是没有生活的情趣啊…”
夏油杰的表情又沉了一点,额头上冒出井号。五条悟却满不在乎的把扫帚扔进角落,晃悠着又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走路姿势真难看。”硝子嫌弃的吐槽。
情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