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停止了胡思乱想。没人知道她冷淡外表下的焦躁,就连她也无法解释已经看淡生死的自己怎么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感情。
总之,没事就好…
“时候不早了,两位请上车。”辅助监督微微鞠躬,替剩下两人打开车门。
“抱歉,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安顿好。”
樱岛鹤微微欠身,转身走进了校园。被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过的地方暖暖的,但还是留下了一层浅淡的红色印子,藏在残破的制服袖子底下。
辅助监督望着樱岛鹤的背影,夏油杰安抚性的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关系,你们先回高专,有我陪着她。”
……
山本美荷坐在凌乱大厅的木椅上,呆呆的看着空荡荡的大厅中央,不知道在想什么。
“打扰了。”
樱岛鹤的声音打破了沉重安静的氛围。
少女缓缓抬眼,刚从昏睡中醒来,梦境与现实的边界还混沌着。
樱岛鹤缓步走到她身侧,没有贸然坐下,只是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空气中依旧飘着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刺鼻气味,那是山本美叶两年痛苦的余痕。
“我想,这个应该还给你。”
樱岛鹤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已经不如从前光亮的珍珠发卡,轻轻放在山本美荷手心。
山本美荷的眼眸颤了颤,紧紧的握住了珍珠发卡。
“姐姐,已经彻底离开了吗…”
其实这两年山本美荷能感觉到姐姐似乎用另一种方式存在于她身边,即使她看不见,但依旧感到安心。
“只要你想,她就一直存在于你的心里。”
樱岛鹤伸手揉了揉山本美荷的头,脚步轻轻的离开了,重新留给山本美荷独处的空间。
夏油杰早已在楼梯口等待多时。
昏暗的天光从破碎的窗棂斜斜落下来,落在他垂落的黑发上,影子长长铺在布满灰尘的台阶。听见樱岛鹤轻缓的脚步声,他才缓缓侧过头。
“说完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大厅里的山本美荷。
樱岛鹤轻轻点头,脚步踏上台阶,衣袖随着动作牵动,那片淡红的印子短暂露出来,又很快被布料遮住。
“美叶…那只咒灵呢?”樱岛鹤轻声问。
“还在我这里。”夏油杰抬手,在口袋里轻轻握住咒灵玉,黑色的咒力在掌心一闪而逝。
两人并肩走在东京的街头,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起任务。
秋风吹红了晚霞,世界是复古的油画。就让那些逝去的亡魂和记忆留在身后,留在无法回去的昨天。
樱岛鹤深吸一口气,空气已经变得水润,不再像夏季那样干巴巴的,充满灼热和灰尘的味道。
“话说…那个一般要怎么处理?”樱岛鹤指了指夏油杰的口袋。
还是不知道吗,那我只好亲自告诉你了。
那时候的你会是什么反应呢…
夏油杰的笑意在橙红色的晚霞里更加的柔和,狭长的眼睛里却流淌着一点苦涩。
他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夹出那枚咒灵玉晃了晃,漆黑的球体反射着一点流光。
“要吃掉哦。”
“吃掉…?”
樱岛鹤的脚步顿住了,两人不约而同的停在了街角。晚风吹过店铺的风铃响起清脆的声音,汽车驶过地面厚重的摩擦声在此刻都格外明显。
“像这样。”
夏油杰缓缓张嘴,手里的咒灵玉递送到嘴边,但在那令人反胃的东西挨到嘴唇之前,先贴上来的是一份冰凉和柔软。
“杰,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事,不用强求自己。”
樱岛鹤的手指抵在咒灵玉和夏油杰的嘴唇之间,踮起脚尖对着他耳语,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这一秒仿佛被逐渐拉长。他垂眸看向拦在身前的纤细手指,再抬眼,撞进樱岛鹤平静又认真的眼底。晚霞落在她睫毛上,镀上一层浅橙。
这一秒被推得很快很快,他还没有看清樱岛鹤眼底的色彩,那份特别的触感就抽离了。她留给他的只剩下背影和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夏油杰缓缓合上嘴,他收拢手指,将咒灵玉重新攥在掌心,冰凉的玉体贴着掌纹。他长久以来独自背负的东西,第一次被人轻轻留意到。
真拿你没办法啊,鹤。
总是这样出乎意料的,一点一点打乱我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