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倾身,凑近到五条悟身前。
瞬间,属于少女清浅干净的栀子花气息笼罩过来,混着暮夏草木的清香。樱岛鹤的动作很轻,好像没用任何力道一样,指尖小心翼翼捻起他额前垂落过长的几缕白发。
她覆着一层朦胧细碎的裸粉珠光的指甲,在暖光下一闪一闪。微凉的指腹偶尔无意蹭过五条悟的眉心和眉骨,轻柔的触感细碎又清晰。
又痒又酥。
冰冰凉凉的又很舒服。
刀刃轻合,发出极轻的“咔嚓”一声。几缕碎发应声轻飘飘落在桌面。
夏油杰安静坐着,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距离很近。
五条悟的视野里是她低垂的眉眼,侧脸被落日烘得温柔柔和,他能清晰看见她认真专注的模样。
“别动。”樱岛鹤语气带着一点认真的叮嘱,指尖轻轻固定住他额前的发丝,“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好。”
苍蓝色的眼眸微微敛着,鼻尖依旧萦绕着她身上专属的气息。晚风拂过,撩动两人交叠的发丝,缱绻无声。
悟什么时候会这么安分了…
夏油杰趴在桌子上,看着这幅场景不言不语,手指轻点着桌面。他心底很清楚,五条悟很少对谁卸下防备,更不会容许旁人这样近距离触碰自己。可此刻他垂着眼,安安静静接受她的动作。
眼前这一幕,让他心底浮起一点微妙的钝感。
他想起牵起她手时那份柔软的触感,此时却看着她的指尖轻轻穿过自己挚友的碎发。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那还真是一言难尽…
“好了,看看怎么样?”
樱岛鹤放下剪刀,举起旁边的小镜子对着五条悟。杂乱的碎发被修剪得整齐,还保持着和原来一样蓬松的弧度。
“好像…确实顺眼多了。”
起码不用再用墨镜别上去了。
一旁的夏油杰缓缓撑起身子,结束了长久的静默旁观。他目光淡淡扫过五条悟清爽的发型,又落回樱岛鹤纤细的指尖,唇角依旧挂着一成不变的笑意。
“再不去食堂,要没饭了哦。”硝子慵懒的声音从教室后门传来。她倚在门框边,单手随意插在口袋里,眉眼间还有一点刚处理完伤员的疲惫。
“知道啦,歌姬前辈好像去医务室找你了。”樱岛鹤清理着桌面上白色的碎头发。
“见到了,刚被夜蛾老师叫走。”
“硝子也涂指甲了吗?”夏油杰望着走进来的硝子,眼神扫过她垂下的手指。
“擦掉了,指甲上覆着东西,总让我觉得手洗不干净。”硝子抬手亮出干净的甲面。
……
庵歌姬离开教室后直奔硝子的医务室,刚忙完的硝子正在收拾医疗箱。
“硝子,我来给你涂指甲吧。”庵歌姬兴致勃勃的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小包。
“好好。”硝子淡淡的顺应着庵歌姬,任由她拉着自己坐下。
庵歌姬握着硝子的手,在小包里挑挑拣拣,最后拿出一瓶淡淡的樱桃红色的指甲油,轻轻的涂在硝子的指甲上。
“怎么样?这个颜色衬得硝子很白哦。”
指甲油还没干,在甲面上泛着亮晶晶的光。
嗯…确实好看。
看久了,硝子觉得像是伤员留在手上的血液,时刻提醒着她自己要面对的是无休止的伤亡。
“嘟——嘟——”
“歌姬,上次的任务报告出了点问题,现在来一趟我的办公室。”按下拨通键,夜蛾正道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马上到。”庵歌姬无奈的叹了口气,匆匆告别了硝子。
硝子静坐片刻,起身,还是把那层樱桃红的指甲油洗去。
……
“刚好避免了治疗时烂橘子吹毛求疵的挑刺。”五条悟放下镜子,转头面向硝子。
“话说硝子有看出来有什么变化吗?”
“没有…”硝子面无表情的瞟了五条悟一眼。
“硝子一点都不关心我。”五条悟故作受伤地垮下肩膀。
“没人关心笨蛋的变化。”
窗外落日继续往下沉,暮色一点点漫进教室,残余的晚风卷走最后一点黄昏的燥热。几个人笑闹着前往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