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夏。
暑气已经褪去大半,白日里残存的燥热,到黄昏便一点点沉降下来。
阳光褪掉盛夏那种灼人的亮白,变成一层柔和的蜜金色,斜斜漫过高专的屋檐与庭院的树梢。
树叶依旧是浓密的深绿,只是叶片边缘悄悄染上一点倦意,不再像盛暑时节那样,被烈日烤得打卷。
“这个颜色怎么样?鹤的手指这么漂亮,涂什么颜色都好看啦。”庵歌姬握着樱岛鹤的手,圆润漂亮的甲床上覆着一层带着细闪的裸粉色,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谢谢歌姬学姐啦,很合适。”樱岛鹤垂眸,望着甲面流淌的细碎流光,眉眼弯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教室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教室的静谧。
“好久不见,歌姬。”
五条悟大跨步迈进教室,身姿散漫张扬,随意侧身坐在课桌上。纯白衬衫松松散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内搭的边缘,晚风一吹,衣摆轻轻晃动,带着少年独有的恣意。墨镜随意卡在发顶,露着一双澄澈透亮的苍蓝眼眸,漫不经心地扫过室内两人。
夏油杰紧随其后走进来,气质依旧温润,衬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他眉眼带着温和的笑意,礼貌又闲适地朝两人颔首打招呼。
方才还眉眼弯弯,语气温柔的庵歌姬,看见他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杰,你看歌姬的表情好难看。”
“喂五条,我说你!”庵歌姬站起来指向五条,语气里带着怒意。
夏油杰走到樱岛鹤身侧,轻轻俯下身,在金光中投下一片灰色浅淡的阴影。
“鹤涂指甲了吗?”
蜜色夕阳落在她纤细的手背上,裸粉细闪的指甲泛着微光。
他语调温柔,视线直白又坦荡,“挺好看的,很适合鹤。”
暮夏的晚风穿过敞开的窗沿,携着树叶的清香涌入教室,撩动几人的发丝与衣角。
夏天快要结束了,咒灵增长的幅度变的缓慢,外出任务不再频繁,高专的生活仿佛又恢复到宁静的日常里。
五条悟凑过来,自然的坐在樱岛鹤的旁边。她蜷了蜷指尖,指尖的珠光跟着轻轻晃动。
手指纤细匀称,指节分明,指甲修剪成温润柔和的方圆弧度,长度刚刚好。甲面覆盖着一层珠光闪粉。
五条悟不自觉的抿了抿嘴唇,记忆不由自主的拉回在咖啡店那晚擦过自己嘴唇的指甲。
冰凉,光滑。
一瞬就划过去了,却偏偏清晰地留了一点触感在记忆里。
那时候还没有这层裸粉细闪。
此刻的落日把那片微光铺在指甲上,旧的记忆与眼前的光景轻轻交叠。
“在看什么。”樱岛鹤察觉到他长久落在自己手上的视线,微微侧过头,嗓音轻淡。
五条悟骤然回神,苍蓝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转瞬又被惯常的戏谑盖过去。他微微抬下巴,故作漫不经心地打趣:“没什么,就是歌姬的手艺,确实不错。”
“那还用你说。”庵歌姬得意的反怼五条悟,收拾了桌子上的指甲油瓶子,准备晚点去医务室找硝子,给她也涂上。
五条悟抬手捋了捋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随手向上一撩,又用墨镜推上去别住。几缕白发还是不听话地垂下来,搭在眉骨边。
“五条…你的头发是不是有点长了。”樱岛鹤看着五条悟的动作。
落日的余晖落在他蓬松柔软的白发上,发尾漫过耳尖,几缕挡在额前,稍稍遮住一点眉眼。
“长了吗?”他满不在乎地撇撇嘴。从前在五条家一直有陪伴他的佣人,关注他无时无刻的状态,也会定期给他修剪头发。
一旁的夏油杰低低笑出声,目光落在他蓬松张扬的白发上:“是该修剪一下,再放任不管,就要遮住眼睛了。”
“剪头发多麻烦。”五条悟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白发铺散在椅沿,完全提不起兴致的模样,“就这样凑合着吧。”
樱岛鹤静静望着他被夕阳染成浅金的发丝,晚风从窗外吹进来而来,吹乱少年额前的碎发,几缕白发轻飘飘扬起,又落回他的眉眼之间。
“不介意的话,需要我帮你剪吗?”
她的声音很轻,流动在晚风里。
五条悟抬眼,对上她笑吟吟的眸子。瞳孔浸着蜜色落日的柔光,像一潭融化开的春水,温和,又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邀请。
窗外的蝉鸣稀稀落落,暮夏黄昏的暖意,安安静静笼罩着整间教室。
平日里总是肆意张扬的人,这一刻竟有片刻的失神。
夏油杰坐在不远处,眉梢微挑,安静旁观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断。
“你来剪?”五条悟拖长语调,带着几分怀疑,又藏着一点好奇,“鹤还会做这种事?”
“简单修一下而已,遮住眼睛对视力不好。”樱岛鹤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
庵歌姬刚把指甲油收进小包,听见这话,也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
“鹤可不要手下留情,最好是剪成让这家伙出不了门的那种。”
“才不会,我可是大帅哥啦,什么造型都能轻松驾驭哦。”五条悟说完,还朝庵歌姬做了个wink的动作,她毫不犹豫的回了一个嫌弃的白眼,拿着小包走了。
樱岛鹤低低一笑:“不会的,只帮你修短额前的碎发,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