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买…演唱会的门票吗？”

椅子缓缓转了过来，伴随着不真切的嘶哑嗓音。两人愣住了，因为面前坐着的不是咒灵，而是商场里被遗忘的假体模特，穿着打扮都和售票员一样。

“啊?这算什么。”五条悟指尖的咒力收回，踢了踢假人的膝盖，并没有得到什么反应。夏油杰单手托腮，眯着眼打量假人。

“再找找有没有什么其他线索好了。”

……

“鹤，我们还要一间一间的进去查看吗？”硝子晃动手电筒从排头的隔间照到了排尾，除了未处理的商品，似乎再无其他可以寻找的东西。

“再往前走走吧。”商场的规模很大，两人在二层走了许久，挨个检查了每个商铺隔间，并没有什么异样，但还是抱着再找一找的心态，和硝子向更深处走去。

硝子皱起眉，越往深处走，那股不详腐烂的气息越重。

“咔嚓。”清脆的声响打破了空气的寂静，樱岛鹤抬起脚，将踩到的东西捡起。

“这是…荧光棒?”硝子看着樱岛鹤手心里，被烧成半黑，脆的掉渣却还散发着淡淡荧绿色的焦状物。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樱岛鹤肩膀上，打断了她的思考，一股寒意顺着脊柱向上蔓延。硝子转头瞬间僵在原地，脸上一贯慵懒淡然的神色彻底褪去，眼底难得浮出一层慌乱。

樱岛鹤转身和身后之物拉开距离，在看清楚身后景象时瞳孔骤然收缩，湛蓝的眼眸会微微失焦一瞬，喉咙发紧，一瞬间说不出话。

惨白如尸的厚粉糊满整张脸，眼窝被墨黑油彩蚀得深陷，瞳孔的比例大的与眼睛完全不协调，直勾勾的盯着两人。猩红颜料顺着眼尾向下撕出两道血痕，凝固在颧骨。唇被涂成鲜艳的红，嘴角上扬露出笑容，唇线裂得好似皮肉外翻。

“把我的…应援棒还给我…我要去看演唱会…”

断断续续的空洞声音从这个面容诡异，穿着夸张，惨白的身体上还带着大量焦炭的假体模特口中传来。

真是有够渗人的…

模特迈动机械缓慢的步伐从两人中间穿过，扭曲的手指勾走了樱岛鹤手中的荧光棒。

樱岛鹤指尖收紧，指节泛白，幽蓝的眼睛注视着假人离开的方向，她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硝子却制止了她。

“那家伙身上有死人的气息。”

“这是…什么意思？”樱岛鹤只能感受到模特假人身上稀薄到几乎没有的咒力。

“是死者的残魂。”

……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当年火灾受害者的灵魂还被困在这里，是吧？”四人在大厅集合，汇总分析着搜集到的情报。

“都是没什么咒力的喽啰。”五条悟漫不经心的回应。“不过残魂依附在假人身上也没法自行消散吧。”

夏油杰垂着眼，听着众人的叙述，指尖无意识摩挲。无数被困住无法离去的亡魂，堆积在这栋烧毁的建筑之中。

“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先去负一楼。”夏油杰提议。

“晚上七点。”硝子打开翻盖手机看了看时间。樱岛鹤记得情报中提到演出是晚上七点半正式开始的，她有种隐隐的不安。

负一层的布局很琐碎，几乎是被烧的看不出原型了，哪怕两年过去了，似乎还是能闻到灼烧的气息。

樱岛鹤看到墙上残余着北川香子的海报，虽然只剩下模糊的半张脸，但妆容似乎与自己和硝子在楼上看到的假人一样。

“视觉系歌手，通过夸张的妆容和服饰造成冲击。”硝子解释，樱岛鹤点点头，脑海里恍惚掠过一句一模一样的解说，可记忆的源头模糊不清，抓不住半点轮廓。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杂念从脑袋里清空，毕竟她现在要做的是处理这个麻烦的案件。

走廊又窄又暗，勉强够四个人通行，夏油杰指挥着两个像鱿鱼一样漂浮在空中的咒灵照明探路。

走在队伍末尾的五条悟眼眸微顿，脚步骤然停下。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惯常的笑意，那笑意底下，却敛着六眼捕捉到异动后的戒备。

“有东西下来了。”

“还不止一个哦。”

头顶楼板传来拖沓、笨重的摩擦声响，许许多多细碎空洞的脚步声，正从楼上，顺着楼梯，缓缓朝负一层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