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楼板传来拖沓笨重的摩擦声响，数不清细碎拖沓的脚步声顺着楼梯由上层缓缓往下涌。不是活人的步履，是硬物磕碰地面，砰砰作响的撞击声，一层一层逼近负一层的走廊。

四人暂时进入了衣帽间，毕竟外面这东西很难做出一个准确的定义，既不是咒灵，也不是拥有完全灵魂的人，更像是人死前的怨念夹杂着一部分记忆附着在了物上。

“真是不忍直视啊…”硝子轻声感叹，将视线从门缝转移到了别处。涌进负一层的假人有男有女，甚至还有小孩子，无一例外的是都画着诡谲的妆容，穿着夸张的服饰。当然，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七点十五。”硝子掏出手机报了最新时间。樱岛鹤蹙眉没有说话，到目前为止得到了这些琐碎的信息让这起案件更加疑点重重。

“按照鹤的说法，在楼上遇到的假人只是拿走了荧光棒，并没有攻击你们，对吧？”夏油杰柔和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几人寻声望去，硝子和樱岛鹤都点了点头。

“我和悟遇到的那个也没有攻击力。”毕竟五条悟踹了那假人模特那么多下却一点反应没有。

“既然如此，我们何必待在这里，跟着他们去一探究竟好了。”五条悟撑了撑胳膊。

“所以为什么会出现失踪?”樱岛鹤发问。“既然不具备攻击力，普通人看到这样诡异的场面，下意识的反应都是逃跑吧？怎么会失踪，就连后来进入搜救的警察也失踪了，这不太合理。”

众人再度陷入沉默。

“别想这么多啦，马上就到七点半了。既然他们要去看演出，那我们就去演出场地。有的时候行动比思考更有用。”五条悟双手背在头后，头偏向樱岛鹤的方向。视线在空中碰撞，樱岛鹤能感受到五条悟作为强者的自信和从容。

樱岛鹤紧绷的心，终于有所放松，忽然想起五条悟之前对她说的“我可是你的队友啊。”紧促的眉头松开，唇角微微上扬。

……

“真是有点后悔来到这里了。”眼前的景象让硝子感到一阵恶寒。假人们陆续进场，然后呆滞的望着几乎被烧成废墟的舞台，目光里却像是充满了无限期待。

“二百九十六个。”夏油杰清点了到场的假人人数。

最后一分钟，入场通道关闭了，舞台已经损坏的白炽灯突然爆闪，几人下意识抬手遮住眼睛。随后，场内爆发出狂热躁动的音乐，癫狂的呐喊和狂热的尖叫灌满整个密闭空间。

烟雾在频闪灯里翻涌，猩红、靛蓝的光疯狂切割人群。台下人影攒动，人们甩动头发，嘶吼冲撞。舞台边缘音箱震得嗡嗡作响，琴弦撕裂般的尖啸裹挟着嘶吼，震得耳膜发麻。

烟雾笼罩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四人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场内咒力暴增，是过怨咒灵。同时，舞台中央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漩涡，几人体内的咒力迅速流失着。

“打算拿我们的咒力当养料，胆子倒是不小。”五条悟目光冷下来，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杰，收集的核心在音响里。”夏油杰收到五条悟的情报，寻找合适的位置准备发动进攻，却在拥挤的人群中寸步难行。五条悟凭借无下限倒是一路畅通。

“今夜，尽情享受歌声!”甜美的女声从音响里传遍全场，台下的假人更加的躁动，摩肩接踵的冲撞着几人。

“啧。”樱岛鹤被人流推搡着挤到了角落，揉了揉吃痛的肩膀，现场一片混乱，她环顾一圈都没有找到同伴的身影。樱岛鹤有些担心硝子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会不会有危险，拿出手机给发送信息。

“硝子，你在哪?”

“西北角。”

“别担心，我马上来找你。”

樱岛鹤在这群痴狂的人群中穿梭，准备和硝子汇合，看见了格格不入的一个假人，虽然头发散乱着，衣服上也沾染着各种喷漆颜料，但依稀能够辨认出那是警察制服。樱岛鹤挪到了她身边，推了推她的手臂。

不是假人塑料粗糙的质感，是温热的带着弹性的触感。

这是真人。

“你还好吗？”樱岛鹤贴近询问，她的声音在这样的场景里微不可闻。那人转过头，脸上同样带着笑容，眼睛直直的盯着前方。但樱岛鹤能看出来，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不是快乐和期待，而是深深的恐惧与挣扎。

比对了制服口袋里的证件，眼前人正是前几天失踪的警官，高桥圆。樱岛鹤想要拽走她，往硝子的方向移动，可对方好像被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就在樱岛鹤纠结该怎么办的时候，五条悟已经抵达了舞台边缘，他凝视着音响背后扭曲旋转的黑色漩涡，[北川香子]还穿着当年夸张的朋克风演出服在台上又唱又跳。

“原来如此，虽然你很可怜，但你这毫无意义的执念还是灰飞烟灭比较好。”五条悟对着[北川香子]的背影留下这样一句话。

不是单纯的过怨咒灵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