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坦然啊。”夏油杰轻笑着。
“不会觉得生活割裂吗?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却还要在这样的人群里周旋。”
“刚开始看见的时候是会有这种感受,但是……”
樱岛鹤捋了捋头发,却摸到被五条悟胡乱扎起的麻花辫。急忙对着手机屏幕查看,看到自己头发的惨状,她顿时无语和无奈,开始动手解救自己的头发。
对话突然停止,夏油杰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看着好脾气的少女拆着辫子,不自觉的笑着。
“我来帮你好了。”
樱岛鹤原本想要拒绝,夏油杰却已经起身站在她身后,熟练的手法和五条悟完全不同。想到夏油杰每天梳的一丝不苟的丸子头,也就这样默许了。
樱岛鹤的头发的头发一直垂落到肩膀,和夏油杰偏硬质的头发不同,是柔软的,轻飘飘的,好像没什么重量。
像白色的棉花糖。
夏油杰一边温柔的编着头发,一边在内心感慨着。
随着发丝滑过指尖,清甜的栀子花香气随晚风钻入鼻尖。面前的少女安静的坐着,甚至能感受到她轻浅的呼吸起伏。
用发绳固定好头发,夏油杰还贴心的帮她整理了一下耳边的碎发。
“好了,鹤……”
嗯?睡着了吗,果然是太累了啊。
他轻轻的坐回长椅上,看着越烧越红的天际,思绪被拉得很远。
记得年纪小的时候,确实会因为因为这份能看见的能力而烦恼。诉说出眼前的狰狞时,得到的是众人震惊的表情,被告诫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随着年龄增长,发现自己的能力远不止能看见,他的能力足以碾压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于是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他开始了【祓除】【吸收】的无尽循环……
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也能彻底的将这些秘密掩藏。国中的时候身边好像也不缺乏追求者和朋友,即便努力说服自己已经适应这样的环境,却依然有一种疏离感像无形的屏障阻碍在他和每个人之间。
还有,咒灵玉的味道真的很难吃啊……就像是生吞了擦过呕吐物的抹布一样……
夏油杰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覆在脸上,像是在平复心情。良久,终于缓缓放下双手。
悟那家伙,又跑哪里去了,买水需要这么久吗?
夏油杰无语的扫视着周围,只能看见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灌木丛。偶然一瞥,发现身边的少女微蹙着眉。
是太冷了吗?
虽然天边的夕阳还在旺盛的燃烧,但空气里已经有了夜的微凉。夏油杰脱下外套,轻柔的搭在了樱岛鹤身上。
夏油杰倒是饶有兴趣的观察起了她,又长又密的白色睫毛,高挺的鼻梁,白皙的皮肤。这样来看其实和五条悟一点也不相像, 只是平时那双蓝色眼眸太过引人注目,才会误以为特征相似的两人长相相似吧。
樱岛鹤做了一个不太安稳的梦,梦里是一片混沌,有人呼喊着她的名字,好像近在咫尺又好像遥不可及。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想要寻找声音的源头,却感觉越来越冷。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股暖意渐渐包裹住她,让蹙着的眉放松下来。
夏油杰与她的距离她不过咫尺,他能清晰的看到樱岛鹤面部细微的变化。
按照平时训练的反应能力和敏感程度,都不像是能坐在街旁就可以睡着的样子吧,到底是太累了还是出于对同伴的信任呢?
夏油杰默默想着,心情却愉悦起来。
“锵锵!”
五条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提着好几个纸袋,蛋糕的奶油香气从里面溢出来。
“东京的打折卷在新宿的分店也能用哦。”五条悟笑的一脸灿烂,全然没发现挚友无语的眼神和被惊醒的樱岛鹤。
樱岛鹤猛然坐直,感觉有什么温热东西滑落在自己膝上,下意识的低头去看。
这是……夏油杰的校服?
下意识想要还给他,却被按住了手腕。
“穿上吧,晚上冷。”
樱岛鹤转头对上夏油杰带着笑意的狭长眼睛,在虚晃的光下温和的脸庞显得那么不真切。
“太阳要落山了,你们两个还坐在那干嘛呢。”五条悟催促着,将两瓶水扔过来。
夕阳的一半已经没入地平线,天际与大地红彤彤的连成一片。
樱岛鹤拿出手机,聚焦定格下这一幕。下一秒镜头里闯入了一个白毛dk,叫嚷着什么 “喂喂喂,这样的场景最适合合照留影了,快来快来。”
然后,长臂揽住樱岛鹤和夏油杰,猝不及防的抢过手机按下快门。镜头里五条悟笑的肆意张扬,被揽住的夏油杰也开怀大笑着,樱岛鹤的表情淡淡的,像是还没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哇,还不错嘛。”五条悟点评着,顺手发在了那个名为【高专四人组】的群里。
“不行再来。”
樱岛鹤看着呆呆的自己,倒是难得表现出硬气的一面。
“鹤不满意吗,但老子已经保存了诶。”
五条悟露出得逞的表情,把樱岛鹤的手机收进自己口袋里,摆摆手大步向前走去。
夏油杰路过樱岛鹤身边,挥了挥手里的手机,轻声道。
“我也保存了哦。”
怪不得硝子总说两人是人渣呢,今天终于感同身受了。不过这张就这张吧,也挺好的,不是吗?
樱岛鹤紧了紧身上有些宽大的校服,有好闻的洗衣液香味从领口处传来。她赶上两人的脚步,一起走在回酒店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