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直到感觉身体都被江风吹得有些冷的，耳朵都快要冻僵了之后，徐杳才顿顿地抬起脑袋，揉了揉眼睛。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挺晚的了，将近晚上十点了。

以往的这个时候，他还在Reverse上班。

但这个月的工资已经结清了，还有一个星期就放寒假了，所以他也得空得很。

酿跄的起身，脚差点顺着坡度下滑。

徐杳扶住了身下的水泥地，摸了一手的灰。

站起身，他的视线还是很糊，看着光晕都是糊成一团的马赛克。

大概是眼睛压在胳膊上压了太久了，一时半会儿还是有些缓不过来。

拍了拍棉服沾染上的灰，徐杳眼神依旧茫然。

好像有点拍不掉呢？

留下印子了啊……

他看着自己的手心，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巾，尽量不让手上的灰挨到衣服口袋边缘。

用纸巾擦拭着手，他发现还是擦不掉。

手上的灰擦不干净，衣服上的灰也擦不干净。

真的留下印子了。

“……唉。”喉间溢出一声叹息，徐杳想了想，还是不想把这一身灰带回卓苍竹家里，也不想他多问，索性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锁定了终点地。

——他的出租屋。

还是先把自己整理干净再回去吧。

有了秦月珩给的二十万块钱，再加上卓苍竹零零散散给自己送的礼物，还有一些转账，和他在卓越当助理这段时间的工资，在加上Reverse的兼职工资和奖金分成。

他现在也是有小金库了。

而且母亲的精神状态，听起来还不错，年后或许也不一定非要再回去疗养院。

徐杳盯着迟迟没有司机接单的打车页面，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

也能很幸福的不是吗？他也能很开心的，毕竟他也能算得上是幸运的不是吗？

正常情况下，就算排除他年龄稍大这一点，把他归为普通应届生，应该也没什么人能在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赚’到这么多钱，并且还是在没怎么过度劳动的情况下。

……

打开门，徐杳摸着黑开了灯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有些怪怪的感觉。但至于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又有哪里怪怪的，他却又说不上来。

于是他只好把这种情况归结为还没从情绪起伏中缓过来。

脱下棉服外套，徐杳去了浴室拿了块干巾布，用水打湿了一点后开始擦拭衣服上沾到的灰印子。

离开前，他又习惯性的把屋里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

煤气有没有关，电源有没有断，窗户有没有关好，阳台门有没有关。

最后……

还得去一趟卧室。

刚进卧室，徐杳就不自觉地感叹了一声幸好又来看了一遍。

因为他的账本还摊开着放在桌子上没有收起来。

重新翻了一遍账本，徐杳把本子重新合上，放回抽屉后，又来到了书架前蹲下。

要准备寒假回家然后过年了，他也要再来看看他的铁盒子，他要把它带上一起回家过年。

拉开矮柜门，铁盒子就静静地躺在那里。

它就好像是安静的等待着每一次的见面，在徐杳的眼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渡着一层滤镜，触目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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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卓苍竹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看向刚进门的徐杳，表情茫然中带着一丝僵硬。

亲昵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东西。

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点点头，徐杳应了一声，“回来了。”

“是出去吃饭去了吗？怎么我回来的时候都没看见你在家呢？”他起身，朝着徐杳走去，接下徐杳脱下来的棉服外套挂在一边，“而且还这么晚回来。”

“嗯，是吃饭去了，今天外面人挺多的，就随便逛了逛。”没想要仔细解释，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徐杳笑着看向他，索性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卓苍竹看了他很久，嗫嚅着唇想要说点什么，最后也只是淡淡的憋出了一句，“这样啊。”

“那你吃饭吃饱了吗？”他拿起沙发上还没插线的吹风机，递到徐杳手上。

自然而然的接过吹风机，徐杳上前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示意他过来。

卓苍竹乖乖坐了过去。

“吃饱了。”插上吹风机插头，按下按键，徐杳清润的嗓音混杂着吹风机的嗡嗡声，一同传进卓苍竹的耳朵里。

侧过身，头微微后仰，卓苍竹背对着徐杳，用力闭了闭眼，眸中神色落寞。

但语气却还是带着笑：“这样啊，我本来还想着早一点回来呢，就能陪你再吃一顿晚饭。”

徐杳一只手晃动着吹风机，另一只手轻轻理着他的头发，吹完了左边吹右边，顺着发根从发际线梳到后脑勺，动作仔细。

“……”

没回头，卓苍竹抿了抿唇再次开口，“你怎么不说话。”

“嗯？”这会儿好像才回过神来似得，徐杳神情茫然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