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沉默的听完了秦月珩的话，徐杳消化着自己所得到的信息。

包间内暖气很足，他的心里却是冷的冒寒气。

这是在跟他开什么玩笑吗？

“我想，秦先生或许，有没有可能，是搞错了什么呢？”徐杳声音颤抖，脸上是僵硬到有些滑稽的笑容，视线在秦月珩的那张脸上游离，瞳孔震颤着有些不可置信。

“徐杳……”秦月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叹息的意味，目光掺杂着怜悯。

是在演什么搞怪捉弄人的话剧吗？

徐杳的大脑有些宕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还要再说点什么好，他或许应该生气或是沮丧，又或者是抱着绝对不可能的想法，去指着秦月珩破口大骂。

但这些通通都没有。

嘴唇微动却没发出什么声音，徐杳只想着，卓苍竹想吃的蛋糕还没有做好。

“我的蛋糕好像做好了，我有事需要先走一……”像是找到了逃离的借口，徐杳刚想起身……

——门就被服务生敲响后得到应允打开。

“请问是徐先生吗？您订的六寸抹茶口味的草莓蛋糕预计还有二十分钟做好，请问是要打包带走还是……”

徐杳动作僵住，慢慢地又坐回了小沙发上，声音轻的发颤：“带走吧。”

“好的先生。”服务生带上门后离开。

二十分钟啊……

为什么要这么凑巧呢？

冬至，蛋糕，见面，短信。

为什么要让他这么难堪呢？

秦月珩为什么还呆在这里？他要看自己的笑话吗？

面对着秦月珩投送过来的关心视线，徐杳只觉得难堪无比，就好像是把他身上的衣装全部扯烂撕碎，让他赤条条的接受着批判打量一样。

【我想早点回家陪男朋友过节日。】

这句话再次在徐杳的脑海里回响，重复播放，就像是用力地在他脸上甩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一定也觉得很好笑吧。

徐杳努力地挺直背，抬头看向秦月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很大的影响：“抱歉，让秦先生见笑了。”

卓苍竹会骗人，秦月珩也会骗人，但模糊的视线和没有任何预兆就落下砸在桌上的泪，是不会骗人的，徐杳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狼狈极了。

他努力的想要扬起笑容，想让自己看起来还算好，却又实在是笑不出来。

好丢脸，到底是为什么要让他这么难堪。

自己刚刚在道歉什么？道歉他一开始的话语，还是道歉他预估错了蛋糕做完的时间？

他不知道，他没有办法思考，徐杳只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理解能力。

“……”秦月珩看着眼前明明已经失魂落魄，但表情依旧倔强的人，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

他递过去了一块手帕方巾。

“……徐杳。”见人没有反应，秦月珩又轻轻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得到回答。

他好像又要哭。

透过眼镜，秦月珩能清晰的看见挂在他眼眶中还未掉落的泪。

动作比脑子先一步，他突兀的站起身，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一只手拿着方巾轻轻抵在徐杳的眼睛下方，接住了掉落的泪滴。

“不要哭。”他说。

“……”混沌的大脑中传来了秦月珩清晰而坚定的声音，徐杳茫然的抬头，红着眼看向他，像是在努力而费劲的分辨着什么。

【不要哭，声声。】

【不要哭。】

眼泪越掉越急，一颗接着一颗的泪珠砸下，两只眼睛都被泪水蒙住，眼睫毛粘连着被打湿，徐杳越是努力眨眼想要把眼泪收回，眼泪就流的越凶。

抵在脸上的手帕，他没有办法分辨是什么东西的触感，眼前已经变了模样。

是记忆里朝气蓬勃的少年，心疼的看着自己，捧着自己的脸双手拭去他的泪。

【声声，不要哭，我们很勇敢。】

看着眼前的人转瞬间就哭的泣不成声，秦月珩也慌了神，心里莫名的涌起一股难言的抽痛感，索性绕着小桌过去，站在了徐杳身边。

一只手依旧拿着方巾轻轻为他擦着泪，而在短暂纠结过后，秦月珩试探的伸出了另一只手，抚上了他的脸去接住眼泪。

“……”他叹息了一声，“徐杳。”

刚想开口安慰，再继续说点什么，秦月珩敛眸看着徐杳，嗫嚅着唇：“别哭，不要难过……”

“我没有，我没有哭我不是在哭……”

话被眼前的人打断，秦月珩看着他，只觉得有些于心不忍。

他明明哭的那么伤心，连说话都是哽咽着啜泣，眼泪跟开了闸似的收不住，却还在摇着头说自己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