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以沫姐你别放在心上。”
程双安慰道:“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就是故意针对我们。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好好做,一天恨不得24小时盯着你,就想抓你的错处,有理由把你踢出组,然后好让他公司的演员顶替你的角色——你今天明明只晚来了3分钟而已啊,又没真的耽误到拍摄进度,他也能骂这么久,真是有毛病……”
“迟到就是迟到,没什么好辩解的。”江以沫叹了口气。
早知道路上会堵车,她今早从酒店离开后就不该去挤时间又去了一趟医院。不过,看到奶奶术后身体恢复得越来越好,她是真的很开心,也很安心。
“抱歉啊双双,连累你也跟着被骂。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江以沫愧疚的语气之下,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昨晚她没睡好,刚刚在来的路上紧急补了半小时觉,但只是杯水车薪,仍然会感到精神不济。
江以沫心道:既然傅怀瑾的白月光已经回来了,那他应该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频繁地找自己,以后,她就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拍戏上。
她要赚更多的钱,让奶奶不用依靠别人,光靠她江以沫也能过上很好的生活。
“不用道歉,本来就是副导故意找茬。姐你平时对我这么好,就像家人一样,我怎么会怪你呢。”
程双看出了江以沫的疲倦,还以为她昨晚在医院照顾奶奶到深夜,没休息好,于是拿起化妆桌边的一杯咖啡给她。
整理到衣领时,程双发现江以沫颈后有一枚粉红色、指甲盖大小的痕迹,疑惑地蹙起眉,问:“姐,你脖子这儿怎么又被蚊子咬了啊?我给你的驱蚊液你没用吗?”
“啊。”江以沫心头一紧,立刻放下咖啡,用手捂住那块痕迹,“我昨晚忘记用了,还忘了关窗——明显吗?要不要拿遮瑕盖一下?”她神色略有些慌张。
“很明显,但衣领就能遮住,没事的。”
程双的话让江以沫放下心,又叮嘱说:“你下次可千万记得关窗,这蚊子也忒毒了,怎么能咬出这么大一块儿包?”
江以沫松了口气,道:“是啊,傻逼蚊子。”
程双当即笑喷了:“哈哈哈哈哈,姐我认识你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说脏话呢,好突然好不习惯啊哈哈哈哈……”
中午。
温家别墅。
厨房内,孙阿姨一脸紧张地站在灶台边,两只手半举在空中,劝道:“太太,要不还是我来吧,您没炒过菜,很容易伤到自己的。”
“不用。”宫羽斓右手握着锅铲,很自信地拒绝:“虽然我没见过猪跑,但我吃过猪肉啊——不就是先把切好的食材倒进锅里,加调料然后翻炒翻炒,直到炒熟吗。”
孙阿姨:“……”
不,应该是先倒油才对。
“要不还是我来吧太太。”孙阿姨笑得很勉强,伸手想去抢宫羽斓手里的锅铲,“您看您,金尊玉贵,十指不沾阳春水,天生就不适合来厨房这种地方闻油烟味,而且新手做饭是真的容易受伤……”
“哎呀,你就让我试试吧。”
宫羽斓躲过她的手,坚持道:“今天可是怀瑾这么多年第一次来家里做客,不亲自下厨怎么体现出我对他的重视,你要是不放心,在一旁看着我做不就好了嘛。”
厨房外。
温景澈刚从S大放学回家,一进门,看见门口多了一双陌生的男式皮鞋,大概猜到是谁来了,连书包都来不及放回上楼,立马跑去客厅,果然看到温初夏坐在沙发上,和身边的傅怀瑾很亲昵地聊着天。
“嗯,那个项目前些天刚竞标成功,接下来可能还会和温伯父一起……”
“姐姐,怀瑾哥!好久不见!”温景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把书包从肩膀上撂下,随手放在地毯上,“嘭”的一下坐在他俩斜对面的位置。
傅怀瑾看着他笑了笑,也客气地说:“小澈,好久不见。”
温初夏则习惯性地皱起眉,批评道:“进屋怎么不穿拖鞋,不像话。”
“你不也没穿鞋吗?还没穿袜子呢。”
温景澈瘪瘪嘴,转头又继续对傅怀瑾热络道:“怀瑾哥,上午我看见热搜的时候就猜你中午会不会来家里做客,结果你真的来了,果然被我猜中了。”
“热搜?什么热搜?”温初夏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双眼疑惑地睁大,看向傅怀瑾,问:“你知道吗?”
“不。”傅怀瑾摇摇头,俯身去拿放在茶几边缘的手机,低头查看过后,眉心立刻很明显地皱起,声音隐隐有些动怒:“这些照片都是谁拍的?”
“什么照片?给我看看。”温初夏顺势贴近,右手搭在傅怀瑾的左肩上,下巴靠着右肩,定睛一看,热搜的标题居然是——
【江以沫与光梭总裁并肩离开酒店,举止亲昵,疑似恋情曝光】
虽然人名不对,但一看下面的照片,确实她今天早上和傅怀瑾一起走出酒店大堂的画面,温初夏一下子就明白肯定是狗仔把自己误认成了江以沫,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解道:
“江、以、沫,是谁啊?这上面明明只是我和你两个人而已啊,怎么还又多冒出来了一个?”
温景澈早在课堂上就已经把这个乌龙瓜吃得透彻,他瞥了一眼仍盯着手机屏幕,侧颜冷俊、表情复杂的傅怀瑾,趁机绕过他,坐在温初夏身边,胳膊蹭着胳膊,解释:
“她是个女演员明星,和姐姐你长得有些像——但其实你俩只是鼻子嘴巴还有轮廓比较相似而已,眼睛完全不一样,只不过你当时因为戴了墨镜,乍一看确实很容易错认成她。”
江以沫的眼型偏圆,眼尾微翘,瞳孔是深棕色的,双眼皮的褶皱又宽又长又深,几乎要包裹住整条上眼睑,深邃的仿佛里面能盛下许多东西,给人一种温柔且坚定的感觉。
而温初夏虽然也有一双大眼睛,但因为眼尾上扬的弧度很明显,所以视觉效果显得相对狭长,华丽的像是小猫咪的眼睛。
并且其他五官也要更具尖锐感,嘴角天生向下,面无表情时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在摆臭脸,自带一种生人勿近、高高在上之感。
也是蛮神奇的,明明她俩都是温汝峰的女儿,身体里流着一半同样的血,气质却如此天差地别。
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温景澈,他的眼睛眉毛鼻子可以说和温汝峰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都不用做基因鉴定也能一眼看出,这俩绝对是父子。
想到这点,温初夏心中莫名升起一丝烦躁,回头一看,这倒霉孩子居然还胆大包天敢贴自己这么紧,立马一脚踹他小腿上,不耐烦道:“谁问你了,滚一边儿去。”
“哎呦!”温景澈假装吃痛,弯腰两手捂住被踢的地方,屁股却是一点儿没带挪的。
傅怀瑾握着手机,从沙发上起身,对温初夏道:“让法务部立刻在微博发布澄清声明,处理好这件事——现在的狗仔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什么人都敢拍,要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才行。”
此时的温初夏正在交流频道问粉团子,原著里到底有没有这一段剧情,怎么完全没印象呢。
她走了两秒神,才反应过来傅怀是在和自己说话,忙抬头微笑:“嗯,好。”
傅怀瑾刚离开客厅,去往阳台,厨房就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几声尖叫,动静不小。
温景澈猛地直起身,问:“怎么了?”
温初夏差点儿被他撞到下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知道这狗皮膏药踹不走,干脆自己往左挪了挪,翘起二郎腿,没好气地回:“我妈在炸厨房。”
“?”温景澈眨眨眼,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阿姨她、她今天中午做饭?!”吃了真的不会中毒吗?
温初夏:“放心,就炒一个菜而已。”
“哦。”温景澈松了口气。
“但她已经在厨房呆了快一个小时了。”
“啊???”
半小时后。
宫羽斓脱掉围裙,坐在长餐桌最东边的主位上,用纸巾擦擦额头的汗,然后招呼对面三个晚辈坐下吃饭,当然主要招呼的是傅怀瑾。
“来来别拘束快坐下,尝尝看阿姨的手艺。”宫羽斓递给右侧的傅怀瑾一双筷子,看了看餐桌上丰富的菜品,有些期待地问他:“能看出来那道菜是我做的吗?”
“是……”傅怀瑾目光从左到右以此扫过,定格在一盘黑不溜秋、疑似炝炒时蔬的菜上,不确定道:“这盘?”
没想到他能一下就猜中,宫羽斓更高兴了,笑得合不拢嘴:“没错,就是这盘——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一旁的温初夏憋笑憋得痛苦极了,十根脚趾齐齐扣地,恨不能抓耳挠腮。
她心道:拜托妈妈,整张桌子就这盘菜糊的跟被炮轰过似的,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吗出自谁手吗。难为傅怀瑾,堂堂霸总,还要硬演出一副很难猜的样子,哈哈哈哈哈哈……
相对于温初夏的突发隐疾,傅怀瑾则要淡定得多,表情没有丝毫异样,礼貌地回答:“因为我听夏夏说,阿姨你是素食主义者,桌上除了这道菜,另外两道素菜都放在您面前,所以不难猜到。”
“怀瑾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宫羽斓毫不掩饰她对自己钦定的未来女婿有多满意,二人你来我往几句之后,她催促:“快吃吧,我活了大半辈子,今天还是头一回下厨呢,特意为你们俩做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好。”
傅怀瑾硬着头皮,从盘子里夹起一小条疑似蘑菇杆的玩意儿,送进嘴里,嚼了两口迅速咽下去,然后称赞:“挺好的,咸淡适中。”
“真的?”
“嗯。”傅怀瑾言辞诚恳,“阿姨你是第一次下厨,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卖相差成这样,能好吃到哪儿去?
温初夏一百个不相信,抓起筷子以身试毒,很莽地夹了好几根不知道是什么蔬菜切成的丝,说:“我尝尝。”
眼睁睁看着她吃进嘴里后,宫羽斓连忙问:“怎么样怎么样?”
“……”
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温初夏觉得自己的嘴这辈子没受过这么大委屈,上牙膛快咸的脱水了。
但面对宫羽斓如此期待的目光,她只能尽力咽下了这筷子咸不拉叽的青椒丝,点评:“嗯,味道挺好的。就是火是不是稍微大了点儿?”
宫羽斓:“里面不是有蘑菇嘛,我怕没熟吃了可能中毒,所以就多炒了几分钟。”
“是真的还不错吗?”没先到能获得两人的一致好评,宫羽斓有些不太相信,伸出筷子,“那我也吃吃看……”
结果傅怀瑾和温初夏同时伸手阻拦,一个挡住筷子,另一个则火速把盘子端远点。
“我看还是不用了吧阿姨。”
“妈。”温初夏汗流浃背,借口道:“既然这是你特意为我和怀瑾哥哥做的菜,那应该由我俩全部吃光才对,你就吃其他的吧,别和我们抢了。”
宫羽斓筷子停在半空中,闻言,又收了回去,笑着说:“好,妈妈不和你们抢。”
看着一大家子其乐融融的温馨场景,温汝峰感到十分欣慰,夹了一块温初夏喜欢的粉蒸小排放进她碗里,道:“都别光顾着说话了,快吃吧。”
温初夏两手捧碗:“谢谢爸。”
温景澈坐在温初夏右手边,是整张餐桌最边缘、最冷清的位置。
他知道宫羽斓一向不喜欢自己,所以努力减小存在感,一直安安静静小口吃饭,连夹菜都只敢夹面前的那几盘,也没有加入其余人的闲谈。
“夏夏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老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我看下周你就去公司报到吧。”
“啊——可我还不想那么早去上班。”
“妈妈说得对,你今年也是二十二岁的人了,应该开始学着如何工作应酬了。我会安排专人来指导你,平时遇到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或者直接来总裁办公室找爸爸,我如果有空的话也可以替你解决。”
“伯父,最近光梭和盛世合作的那个项目,要不就让夏夏参与进来吧。有我在,相信她一定会很有长进的。”
……
温景澈埋头吃了一阵儿,身边人突然不打一声招呼抢走他的饭碗。
筷子头还咬在嘴里,温景澈刚疑惑地偏过头,温初夏就立马把碗重新塞回他手里,低声说:“多吃点儿,拌饭吃。”
牙齿下意识松开,筷子差点儿掉到地上。
姐姐给我夹菜了。她居然给我夹菜了!!!
温景澈瞬间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心脏被巨大的惊喜充满,然而一去看碗里多出的东西——
黑不拉几的炒蔬菜。
温景澈:“……”
难怪要让我拌饭吃呢。
午餐快结束时,孙阿姨把温初夏放在客厅的手机拿了过来,说:“小姐,刚才有人给你打电话,但我一拿起来对方就挂了。”